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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开始扑朔迷离

琴声渐急,如暴雨倾盆,又似金戈铁马。

刘三爷听得兴起,猛地拍案而起,大声叫好,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狠狠摔在桌上:“赏!给清云姑娘重重有赏!”

银票散落一地,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与羡慕之声。那白衣女子却并未起身谢恩,只是琴音未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那些金银俗物与她毫无关系。

刘三爷脸色一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正要发作,却被身旁的一名幕僚拉住,低声耳语了几句。刘三爷冷哼一声,悻悻地坐下,眼神却变得更加阴鸷。

袁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台上,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压在茶杯底下,推到了王一博面前。

“这是我在路上让人查到的,关于赵坤近期资金流向的一些线索。”袁屹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其中有一笔巨额款项,流向了京城的一个账户。你猜猜,那是谁的?”

王一博心头一跳,展开纸条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那个账户的名字,赫然与肖恩赐的一位远房亲戚有关。

“肖家……”王一博喃喃自语,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原来,这抚州的盐税黑洞,不仅养肥了地方官员,还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回了京城,滋养着那只贪婪的巨兽。

“看来,我们要找的答案,不仅仅在抚州。”袁屹收回纸条,重新端起茶杯,掩去眼中的寒光,“一博,你说这次会不会有意外的收获。”

王一博指尖微颤,将那纸条重新折好,收入袖中。他抬眼看向袁屹,只见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抿着茶,仿佛刚才递过来的只是一张普通的酒令签子,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潮,却骗不了人。

“难道是肖恩赐?可看他都没这智商。”王一博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过京城那边刚传出抚州不太平的消息,这边的银子就流回去了。这哪里是盐税,分明是买命钱。”

“买谁的命,又或者是买什么权,那就得看咱们怎么查了。”袁屹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恰好掩盖了他话语中的冷意,“赵坤是个贪官,但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光靠捞钱保不住位置,所以他在京城找靠山。肖家如今势大,正是他最好的投名状。而肖府中必定也需要这笔钱来填补他在朝中拉拢人心、打压异己的空虚。大表哥没这智商并不代表姑姑没这智商,没这野心了。”

正说着,楼下的琴音戛然而止。

那白衣女子清云缓缓起身,对着台下微微福了一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刘三爷虽然心中不悦,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发作,只是阴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地上的银票收起。

“没劲。”刘三爷啐了一口,站起身来,目光在二楼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袁屹和王一博所在的角落。许是两人衣着虽不奢华却质地不凡,加之气质出众,引起了他的注意。

“喂,楼上那两个小白脸,”刘三爷扯着嗓子喊道,带着几分醉意和挑衅,“听得懂琴吗?别装模作样地坐在那儿,下来陪爷喝两杯!”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不少食客纷纷低头,生怕惹祸上身。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地痞流氓也围了过来,一脸不善地盯着二楼。

王一博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却被袁屹按住了肩膀。袁屹顺便给屋顶上随时听候命令的侍卫暗号,暂时按兵不动。

“急什么。”袁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并未理会刘三爷的叫嚣,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了起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三爷,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位爷,喝酒可以,但这醉仙楼的规矩,似乎是只卖艺不卖身。您若是想听曲儿,不妨多赏些银子;若是想找人陪酒,怕是找错了地方。”

刘三爷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看起来文弱的小公子竟敢顶撞他。他脸色涨红,恼羞成怒地指着袁屹:“你算哪根葱?敢在抚州地界跟老子这么说话!来人,给我把他们拖下来!”

几名打手立刻就要往楼上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清云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如泉,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刘爷,这两位公子是奴家的贵客。若是惊扰了他们,这琴,奴家以后便不再弹了。”

刘三爷一愣。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清云在这抚州城的分量。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听她一曲,不惜千金一掷。若是真把她逼走了,赵坤大人怪罪下来,他也吃罪不起。

“哼,算你们走运。”刘三爷狠狠地瞪了袁屹一眼,甩袖转身,带着人悻悻离去。

待楼下恢复平静,袁屹才重新坐下,脸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看向王一博,低声道:“刚才那一出,是试探。刘三爷虽然粗鄙,但警觉性很高。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不只是愤怒,还有审视。”

王一博心中一凛:“他怀疑我们的身份?”

“未必是具体身份,但肯定觉得我们不简单。”袁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清云姑娘刚才那句话,看似是在帮我们解围,实则也是在提醒我们——这里不安全。她既然能看出刘三爷的意图,说明她对这醉仙楼里的弯弯绕绕清楚得很。”

“你是说,她可能也是……”王一博欲言又止。

“不管她是不是,至少现在,她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袁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才刘三爷离开时,我注意到他并没有直接走出大门,而是去了后堂。那里,通常是商议私密事务的地方。”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后堂的帘子微微晃动,似乎有人影闪过。

“凌将军还在外面守着吗?”王一博问。

“在。”袁屹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他去联系我们在抚州的暗桩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亲自去会会这位清云姑娘。毕竟,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清醒,且指腹有茧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说罢,袁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王一博使了个眼色:“你留在这里,盯着刘三爷那边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通知富贵撤离。我去去就回。”

王一博想要阻止,但看到袁屹坚定的眼神,知道此时并非争执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心。”

袁屹微微一笑,转身向楼梯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仿佛不是去涉险,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