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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样的曲线救国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驶离了京郊的繁华地界,周围的景色也变得开阔起来。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透过车帘的缝隙钻进来,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息。

王一博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还在肖战府里,某天冯叔从外面淘来一块玉,肖战养病期间没事,顺手把玉石打磨成一个平安扣送给王一博的,虽然比不上肖战腰间那块,但也算上品了。指尖摩挲着玉面上细腻的纹路。

“少爷,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二公子吗?”富贵坐在对面,一边整理着行囊,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刚才出城的时候,我瞧见肖府方向好像有动静,会不会是……”

“不会。”王一博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肖战那人,看着病弱,实则心思深沉得很。肖恩赐若是敢在这时候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上,“他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来管我。”

一旁的袁屹打开窗帘,看着外面飞快流逝的风景,“我听母妃说,这次二表哥病重那么久,一半的原因是往日给姑姑苛待的隐疾是吗?”

王一博闻言,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向袁屹:“嗯,虽然之前有听说他被主母为难,只是没想到那么严重。那晚替他上药才知道他受过那么多苦。平日里最是素净的人,你敢想象他背后那些错综交错的伤疤吗?”

袁屹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京城里的世家大族,大多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二表哥那般与世无争的人物,竟也被磋磨成这般模样……”

王一博苦笑一声,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你是太子,平日里你就多照看下他。”

袁屹回过头看着王一博叹气,“那天你也看到他了,他根本不把我放眼里,就是因为他母亲是我姑姑,又是太后亲闺女,太后给他们撑腰,这些年来了连我父皇和母妃他们都不放眼里!我们也心疼二表哥,奈何.....哎。”

王一博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他自然记得肖战那双总是含着疏离与隐忍的眼,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打磨出的冷硬,并非针对谁,而是为了在这吃人的深宅大院里活下去所披上的铠甲。

袁屹又突然嗤笑一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无奈:“告诉你个趣事,我姑父手握兵权,性格刚烈,最恨家中内宅不宁、勾心斗角之事。姑姑虽受太后宠爱,但在姑父面前,也得收敛几分爪牙。我记得去年中秋,姑父回来一趟,那时在宫中办了团圆饭,用膳时大表哥又开始挤兑二表哥,姑父只是轻轻把筷子放下,大表哥便不肯出声了。姑姑佯装说了大表哥不是,还是二表哥是弟弟要多疼惜他。只可惜,姑父常年驻守边关,一年难得回京几次,这便给了大房可乘之机。他们算准了姑父不在,便变本加厉地磋磨二表哥,偏偏二表哥这人是报喜不报忧,什么苦难都自个往里吞。”

说到此处,袁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待这次抚州之行结束,我定要寻个机会,在姑父面前提一提姑姑和大表哥所作所为。有些账,总得有人来算。”

王一博听着,拍拍袁屹的肩膀,觉得袁屹这法子可行,就是他这方法有点上不了台面,“虽然我见过你憋屈的样子,但也没想到你靠吹耳边风来挫人锐气。在下佩服。”说完还对袁屹作揖。

袁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你懂什么?这叫‘曲线救国’。硬碰硬那是莽夫所为,咱们在朝堂上讲究的是借力打力。姑父那人吃软不吃硬,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让他知道二表哥受的委屈,不用我多说什么,他自己就会把肖家那潭浑水给搅清了。”

王一博揉了揉被弹过的额头,虽有些疼,心里却莫名松快了几分。

袁屹说得对,肖战那般隐忍,缺的或许正是一个能替他发声、且分量足够重的人。

等镇守边关的肖将军回来,袁屹扇扇火,肖恩赐母子即便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后果。“到时候我若是回江南看不到这处好戏,你可得写信告诉我。”

“行了,别贫了。”袁屹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只是眼底那抹算计的光芒未散,“趁现在路途还长,你好好想想,到了抚州该怎么配合我。虽然说是微服私访,但那些地方上的老油条个个都是人精,稍有不慎就会露馅。你可别到时候只顾着看风景,把我给卖了。”

王一博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既然答应了陪你走这一趟,就不会拖你后腿。”

马车继续前行,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官道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沿途的风景从京郊的规整田垄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富贵见两位主子不再说话,便识趣地缩在一旁打盹。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