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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闭嘴

王一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今天下午在书房里,平日里那个逆来顺受、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肖战,提到钱立马竖起了尖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那副死气沉沉、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姿态,让他烦躁得几欲发疯。

深夜,京城最顶级的会所里,包厢内的灯光昏暗迷离。

纪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倒酒,孙继阳则翘着腿,看着已经连灌了三杯烈酒的王一博,忍不住咋舌:“博哥,你这是怎么了?公司里那群老狐狸又给你使绊子了?”

王一博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把空酒杯砸在桌面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纪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一语道破:“我看不是公司的事,是家里的那位吧。”

王一博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不痛快?”

“得了吧,一博。”纪杰把酒瓶拿远了些,不让他再倒,“你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别以为我没发现。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干脆好好跟人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王一博猛地抬头,酒精让他平日里冷厉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的自嘲与痛苦,“说什么?说自己这五年有多狼狈?还是说我又犯贱......”

孙继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等会儿,博哥,你那个新复婚的伴侣……就是你以前那个姓肖的?”

“你还爱他——”孙继阳道。

“闭嘴!”王一博烦躁地扯开领口,“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可是……”

可是他舍不得。

后半句话,他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化成一腔闷酒,往喉咙里灌。

最后,王一博是被纪杰和司机半架着塞进车里,送回半山别墅的。

夜里两点。

肖战刚结束画图躺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和脚步声。他连忙披上外套推开门,就看到陈姨手忙脚乱地扶着满身酒气、站都站不稳的王一博。

“肖先生,王总喝多了……”陈姨焦急地说。

肖战的心猛地一紧,什么也没想,本能地走过去,架住了王一博的另一只胳膊。酒精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王一博整个人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在他肩头。肖战瘦弱的身躯被压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人扛住了。

“我来吧,陈姨,你去休息吧。”

他艰难地把王一博拖进主卧,扶到床上。王一博仰面倒在床上,领带歪斜地勒着脖子,眉头紧锁,看起来极不舒服。肖战半跪在床边,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纽扣,又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毛巾,一点点替他擦拭脸和脖颈。

就在毛巾擦过王一博下颌的时候,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王一博的眼睛通红,视线涣散,全是浓烈的醉意和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肖战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你……你为什么要回来?”王一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死死盯着他,像在质问,又像在梦呓,“你拿钱走了,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一博,你喝醉了……”肖战疼得蹙眉,却没有挣脱。

“我没醉!”王一博猛地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肖战的脖颈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近乎绝望的凶狠,“你骗我……你明明那么爱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我的气?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肖战的鼻子瞬间酸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还清你的债”。可话还没出口,王一博滚烫的嘴唇就堵住了他。

那个吻没有温柔,只有宣泄、撕咬和浓烈的、无处安放的痛楚。肖战单薄的病躯在他怀里颤抖着,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那双手却只是软软地攥住了王一博的衬衫领口。

酒精点燃了一切。衣物散落在地毯上,黑暗中交缠的呼吸让两人彻底迷失在了这场名为“互相折磨”的漩涡中。

肖战闭上眼,眼角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融进了枕头上。

就这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贪恋吧。

……

第二天清晨。

剧烈的头痛把王一博从沉睡中拽醒。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他猛地坐了起来。

宿醉让他记忆断片,脑海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炽热交缠的碎片。但身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却让他瞬间警觉。

他猛地转过头——

肖战正蜷缩在床的另一侧,因为疼痛和疲惫,睡得很沉。他的身上穿着宽大的衬衫,但领口敞开着,脖颈和锁骨上布满了刺眼的红痕。那张苍白的脸此刻透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显然也是精疲力尽。

王一博的大脑“轰”地一声炸了。

他昨晚……做了什么?他居然碰了这个背叛过他的男人?!一种巨大的失控感和被看穿的羞耻感,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恨肖战看到了他失控的样子,更恨自己居然没法在这具身体面前保持冷静。

肖战被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对上了王一博阴鸷的目光。

“你醒了,一博……”他声音哑得厉害,下意识地想坐起来,身体却酸软得动不了。

王一博猛地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存,全是淬了毒般的厌恶和防备。

“肖战,”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你是不是觉得,爬上我的床,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了?”

肖战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王一博。

“你缺钱,我给了你卡。你觉得不够,还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王一博冷笑着,眼神里满是鄙夷,“怎么,在外面陪酒陪够了,想在我这儿找找旧情复燃的感觉?”

“我没有……”肖战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他急急地想要解释,却因为嗓子干涩咳了起来,“昨晚是你喝醉了……是你……”

“我喝醉了?”王一博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声音反而更加刻薄,“我喝醉了,你就顺水推舟?肖战,你以前不是挺清高的吗?现在为了钱,连廉耻都不要了?勾引到我头上来了?”

“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肖战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昨晚承受的一切疼痛、隐忍和那一点点自私的贪恋,此刻都被这句话踩得粉碎。

他猛地低下头,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身体传来的酸痛和头晕让他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撑住床沿,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对不起,一博。我……我这就走。”

“闭嘴——别这么叫我!”

“我觉得恶心!”

肖战再也无法伪装,他胡乱披上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主卧,摔上了房间的门。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床边落下的那件旧衬衫,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昨晚的痕迹。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他根本不相信现在发生的一切。他知道是自己喝醉了,或许是他拉着肖战不放。可他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必须要用最恶毒的话,把这个错误推给肖战,才能掩盖他自己昨夜那一刻,心里泛起的名为“沉沦”的真实情绪。

可那又能怎样,这些都是肖战欠他的,比起肖战带给他的痛苦,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而另一边的客房里。

肖战反锁了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盖里。

眼泪终于决堤,他咬着袖子,压抑着声音痛哭出来。身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胃里因为没吃药和昨晚的刺激一阵阵痉挛。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误解、被羞辱,可昨晚当他以为两人至少在黑暗中能有一丝平等的靠近时,今天早上那盆冷水,才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卑微。

他在黑暗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窗外。

“没关系的……”他哽咽着对自己说,“我知道他还是怨我的......就让我陪你两年,还清了,我就走。”

他擦了擦眼泪,撑着墙壁站起来。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颤抖着手,去床头柜里摸那瓶已经快见底的靶向药。

还没有拿到就先晕倒在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