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考核结果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慢慢悠悠地铺满半张床，漾着蜜金色的光线，如娟细的水流从起伏的床面上轻轻地溜了过去，将埋在被褥间的黑色发丝都染上了几缕柔软的色泽。
宽大的床铺一半在暗，一半在明。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掖了掖被角，将床上的人因为不安分的睡姿而拱出来的缝隙遮严实了，才接着伸手从乱七八糟丢在床边和地上的衣物里挑出长裤穿上。
上好的布料在一夜折腾之下也没有被压出细密的褶皱，反而是平整光滑又服帖的地修饰出了成年男人笔直修长的腿。
被扣上的皮带扣泛着金属的光泽，折射的光线顺着细窄的腰线和紧实的腹肌，一路蜿蜒而上，恰巧不巧地停留在了英俊的侧脸上。
被褥间传来的一声细细梦呓，轻而又轻地抚平了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侧过身体，挡住了照向床头的光线，将刚刚越过少年时期，还泛着些许青涩的脸庞遮于阴影之中。
他极其珍重又小心地伸手想要摸一摸床上人的脸，却在目光触及他嫣红双唇上被大力啃咬厮磨出的破口时，顿了一下，弯腰拾住了因一夜荒唐而被卷入被褥间的衬衣。
他轻轻一扯，没有扯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将被角掀起一点，视线顺着被中人细瘦的脚踝，转至无声踩住衣物的圆润脚趾，继而沉默地转头看向枕头处，发现埋在被褥间的脑袋笑得有些发颤。
肖战实在憋不住了，噗嗤笑出声来，在被子里闷得有些缺氧的脸微微泛红。
他想要起身，棉被从光裸的躯体上滑下去一些，露出了莹白圆润的肩头。
“别闹了，把衣服给我。”王一博将他的脚掌托起，抽出了下面的衬衣，却发现衬衣早就被压皱得不忍直视。
他想着还是去衣柜里重新拿一件吧，可还没等他松手，手心处便传来刮搔的痒意。
是肖战的脚趾调皮地在他掌心勾了勾，细嫩的软肉厮磨着指腹上的枪茧，直到看到王一博的神情有些怪异，他才放过一般顺着转向别处。
（……）
下一秒，天旋地转，被褥间的纠缠和浓郁得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意被响起的枪声和满满的错愕彻底掩盖。
第一声枪响，肖战做出了本能反应。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为了确保任务的完成度和保密度，必要时，舍弃他人。」
可百密总有一疏，任务中还是出了差错。
他看向狙击枪的方向，那人古井无波的双眼中藏着冷厉的杀意，越过狙击镜和他直直撞上。
肖战被麻木的钝痛感烧得几乎失去了神志，比起痛意，更可怕的惶恐无助席卷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他像是被无穷无尽的浪潮钉死在岸边，双手抬起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很快就被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所吞噬。
嘭——
第二声枪响，彻底钻开了被乱成一团的神志遮盖的听觉屏障，顺着肖战的伤口清晰地传入他的耳膜深处。
像是重锤击碎了他身下的最后一块可踏砖石，引得他坠入了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
“——！！”
肖战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涔涔的冷汗顺着发尖滑至下颚处，滴落在浅色的被褥上，映出更为深重的水渍。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发抖的手指插入发间，被冷汗浸湿的手心压住了发烫的双眼，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身形颤抖不已，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安静至极的房间里，每一丝空气都像潜藏着汹涌的爆裂因子。随之融于清冷夜色中的，还有细碎到几不可查的，如同求救般的压抑闷哼声。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才将顺着心口蔓延出的惊慌感压下去。
他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浴室洗脸。手掌撑在洗脸池边，喘息着看向镜子中的人。
未擦的水液顺着他俊美却惨白的脸庞滑下，浸湿了衣领，眼底泛着隐隐约约的血丝，常年带笑的眼角，此刻实在无法再撑起一丝笑意，只能面无表情，又像茫然麻木。
看了两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拿起架子上的毛巾，随便擦了两下便走回客厅，从冰箱里翻出一瓶冰啤酒。
他单手打开拉环，手指一弹，拉环在空中扬起一条银亮的抛物线，下一秒，直直掉入了垃圾桶里。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管，才让他清醒了一些。
今天下午在执行任务时碰到王一博的突发情况，让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直到那人在他的视线可以触及的范围内完全没了影子，他才强行继续让大脑开始运作。
通过通讯仪导入之前在室内翻箱倒柜摸出来的权限身份卡，让陈砚辞搞定了大楼内部的系统，规划出离开路线，将反面是西服款式的特制作战服反穿，正大光明地伪装成上班族，顺着路线离开任务点，并安全交接了任务文件。
嗡嗡嗡——
平时非任务状态中都安静不已的通讯仪突然闪起红光，肖战挑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凌晨4点。
他伸手接通了通讯仪：“有事？”
陈砚辞：“有事。”
二十分钟后，肖战到了陈砚辞所在的公寓。
他坐在椅子上突然凑近，上下打量了陈砚辞一眼：“你昨晚偷鸡去啦？”
“滚你丫的，你才偷鸡！老子忙了一宿都没合眼。”陈砚辞睨了他一眼，“你倒是睡得挺香，昨天回去以后就联系不上，怕不是睡到现在？”
肖战叹了口气，摁亮手机屏幕，示意道：“大哥，现在是凌晨4点半，这是正常人应该起床的时间吗？”
他往后一靠，看了眼同样顶着熊猫眼的陈砚轩，有气无力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陈砚辞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翻飞着，快速咀嚼了几下，将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才说道：“这次考核结果不错，我们被上方编制进了A小队。”
“A小队？”肖战有些意外地啧了一声，“我们三个一起？”
“你那是什么反应？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怎么可能？”肖战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威胁，举手投降道，“只是好奇，你不是前几天才被分去后勤吗？后勤现在可以单独算进编制小队里出任务了？”
陈砚辞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侧头看向肖战，伸手指着自己熬夜熬到暗淡无光的脸，一字一句说道：“要不是我熬了几个通宵，搞定了这边新系统的bug，你觉得上面那群人肯松口？”
虽然他嘴上说的这么咬牙切齿，但肖战愣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志得意满。
他们三人从B市调回来的时候，上方部门略过陈砚辞以往的能力和鉴定考核结果，直接将他丢去了后勤。和他能力审核等级一致的陈砚轩却依旧平行留任在技术部。
虽然口头上谁都没提过，但无非就是那些顽固的旧教条在作祟，面上应付的理由多的数不胜数。
陈砚辞偏偏不信这个邪，带着弟弟熬了几个通宵，把M市系统里一直解决不掉的bug给从头到尾修正了一遍，凌晨赶在队伍编制出结果之前，将修正数据丢了上去，才堵的上面哑口无言。
肖战双手捧上热水，伏低做小，恭敬道：“大佬，请喝茶！”
陈砚辞哼了一声：“这次有个紧急任务，我们半小时以后就要动身，坐飞机去Q市。”
“这次是什么情况？”
陈砚辞打了个响指，陈砚轩就从旁边递上了平板电脑。
肖战向下滑动了两页，抬眼奇怪地问道：“你们俩黑进银行了？从哪里搞来的公司流水记录？”
陈砚辞啧了一声，踹了一脚他的椅子：“你能不能说点好话？当然是Q市那边的银行提供的。”
陈砚轩在一旁小声接话道：“Q市那边的银行，发现这个公司在该行的账户经常收到转入的大宗款项，金额从500万至几千万不等。”
“但是这个银行留存的客户资料显示，这个经营规模难以支撑如此大额的贸易活动，也就是说……”
“洗钱？”肖战脸色一凛，手指顺着资料继续往下滑，半晌才缓缓说道，“是皮包公司。”
“对，而且根据资料显示，那个公司的负责人，也就是张玉泉，会在今天下午3点约人在酒店签一份合同。”
“据可靠线报是8000万的合同。”陈砚辞快速滑动电脑界面，“我们必须要在他们签署完那份合同之后，将合同跟人一起带回来，提交人证物证于上方处理。”
肖战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半开玩笑地说道：“皮包公司这次是在东南亚种香蕉，还是开矿？”
陈砚辞瞟了他一眼：“你猜的还真准，是后者。这次签的合同是大规模收购采矿机械。”
肖战耸了耸肩：“行吧，那我们收拾一下，动身出发。”
“等一下，走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跟你说。”陈砚辞将一个领带夹轻轻放到他面前，一脸疼爱又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金属边缘，“这次行动需要隐藏身份，所以我改造了一款新的通讯仪，方便携带，功能和之前那个差不多。”
“就这个？”肖战一脸不在意地用两根手指捏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着。
咔！
脚步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