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刀
中午一点,城西项目大厦楼下。
烈日当头,人流稀少。
商业办公区午休空旷,街道两侧行道树挡不住燥热的风,空气闷得压抑。
肖战送走最后一批合作方代表,跟助理小许交代完下午的工作安排,独自走出大厦正门。
他没有回办公室。
刚才会议中途,他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匿名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张董下午三点,会在地下车库移交肖氏绝密项目底稿给苏氏。】
短信来源不明,无法溯源。
小许刚才劝过他:“肖总,太蹊跷了,大概率是圈套,别去。真有底稿泄露,我们走法务核查就行,不用您亲自冒险。”
肖战当时只回了一句:“底稿是城西项目最后的核心数据,一旦完整落入苏家手里,之前所有止损全部作废。”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肖氏现在风雨飘摇,他赌不起任何一丝纰漏。
但他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陷阱。
苏家被王一博连压两次、计划接连落空,绝对不会安分。张董气急败坏,也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肖战抬手扯了扯领带,眉眼冷静,气场沉敛。
他习惯了独自扛事、独自涉险、独自善后。
以前是,现在也是。
唯独不一样的是——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自己出事。
是王一博牵扯进来出事。
所以这几天他拼命躲、拼命退、拼命划清界限。
他太清楚苏家父女的阴狠手段。
一旦苏家认定王一博是他的软肋,一定会不顾一切对王一博下手。
王一博光鲜、纯粹、前程万丈,不该沾染他这片泥潭半分。
肖战低头看了眼手机,王一博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
【忙完喊我,我一直在附近。】
他指尖停顿两秒,最终直接锁屏,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西装口袋。
不能让王一博来。
一点都不能。
地下车库入口光线昏暗,通风口风声簌簌,空旷回声很重。
肖战步履平稳走进去,皮鞋踩在地坪漆上,声响清晰。
车库深处幽暗,几排车位空空荡荡,只有最角落停着一台无牌黑色面包车。
车子静止不动,车窗全黑,看不出里面任何动静。
肖战眼神微沉,脚步不停,径直往里走。
刚走到第三排车位拐角。
“唰——”
两道黑影骤然从立柱后方窜出。
两人穿着黑色短袖、鸭舌帽压极低,手里握着短刃,动作迅猛,直奔他冲来。
没有废话,没有恐吓,出手就是致命突袭。
是蓄意行凶。
不是恐吓,不是吓唬,是真的动手。
肖战眼底瞬间冷冽到底。
果然是圈套。
对方目标明确,速度极快,刀刃寒光刺眼。
两人分工清晰,一人直冲正面牵制,一人侧身绕后封堵退路。
换做平时,肖战自保绰绰有余。
他从小习武、定力极强、遇事杀伐果断,只是常年隐忍不外露。
可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只有——
别牵扯王一博。
千万别让王一博过来。
他侧身避开正面第一刀,抬手格挡,力道干脆利落,冷声低喝:
“谁派你们来的?”
两名打手不答话,眼神凶悍,再度逼近。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熟悉的少年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
“肖战!退后!”
肖战瞳孔猛地一缩。
王一博怎么来了?!
他明明静音锁屏、刻意隐瞒行踪,刻意避开王一博!
肖战猛地回头。
逆光之下,王一博快步冲进来,脸色发白,眼神紧绷,一身黑色休闲外套被风吹得微扬,整个人不顾一切朝他跑来。
王一博在楼下等不到他消息、察觉不对劲,直接顺着监控路线追进车库。
他远远看见黑影、看见刀刃、看见近身缠斗的画面,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前世的死亡画面、血色车祸、死后漫天悔恨,瞬间疯狂翻涌。
他一秒都不敢犹豫,全速冲过来。
两名打手见突然多了一个人,眼神一狠,瞬间变更目标。
原本主攻肖战的正面打手,骤然调转刀刃,直奔冲过来的王一博!
王一博是王家娇养出来的少爷,从没经历过这种近身搏杀。
他不怕疼、不怕险、不怕死。
他只怕肖战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王一博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提速往前冲,直接侧身挡在肖战身前!
他语速极快,声音发颤却无比坚定:
“你们冲我来!别动他!”
肖战整个人骤然僵住。
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他看着少年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着王一博明明害怕、却硬撑着护他的模样,十年隐忍、十年克制、十年小心翼翼的退让,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他躲、他退、他疏离、他狠心划清界限。
他拼尽一切推开王一博,就是为了护他安稳一生。
可现在。
他拼命想护住的人,义无反顾,替他挡在最危险的第一线。
打手眼神凶狠,短刃直刺,距离王一博腰侧只剩半寸。
王一博甚至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
肖战手臂骤然发力,猛地反手扣住王一博腰侧,一把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力道强势、霸道、不容抗拒。
与此同时,他侧身完全覆在王一博身前,后背彻底暴露在外。
“嗤——!”
利刃破皮的声音清晰刺耳。
短刃狠狠划开肖战后背西装布料,扎进皮肉,血珠瞬间浸透深色衣料,迅速晕开一片暗沉湿红。
全程不过一秒。
王一博整个人被牢牢锁在怀里,稳稳护住,毫发无伤。
他僵硬地靠在肖战胸膛,瞳孔大地震,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听见肖战沉稳有力的心跳。
也听见刀刃入肉的细微声响。
王一博声音直接破音,带着极致的恐慌:
“肖战!”
肖战脊背绷紧,后背剧痛刺骨,却死死箍着怀里的人,半分没松力道。
他抬眼看向面前两名打手,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和、所有隐忍、所有退让。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强势的压迫、杀伐果断的顶级霸总气场。
隐忍十年的温柔外壳,彻底碎裂。
真正的肖战,从来不是温顺退让的弱者。
他只是为了王一博,藏起了所有锋芒。
肖战声音很低、很沉、极冷,带着压到底的怒意:
“谁派你们来的。再说一次。”
两名打手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场压得心头一慌。
明明是他们持刀行凶,此刻却被眼前男人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
但两人很快稳住心神,对视一眼,再度持刀冲上来。
肖战单手牢牢护住怀里的王一博,另一只手骤然抬起,动作干脆利落,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
轻微脱臼声响。
打手手腕直接被废,短刃脱手落地。
紧接着肖战抬腿屈膝,顶腹、压肩、锁臂,整套动作迅猛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三秒。
第一名打手直接被按跪在地面,动弹不得。
另一名打手见状疯了一般从侧面突袭。
肖战后背带伤,却丝毫不受影响,侧身避开攻势,反手擒拿,力道霸道凌厉。
没有温柔、没有退让、没有隐忍。
招招狠、招招稳、招招制敌。
短短十几秒。
两名持刀打手全部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车库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地面细微的血滴落地声。
肖战脊背笔直,稳稳站着,怀里牢牢护着王一博,手臂紧实有力,没有一丝颤抖。
后背伤口还在渗血,刺痛连绵不断。
可他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皮肉之痛,刚刚王一博挡在他身前那一幕,才真正让他心惊胆战、濒临失控。
肖战垂眸,低头看向怀里僵住的少年。
眼底所有疏离、所有胆怯、所有顾虑,全部清零。
只剩下浓烈到极致的占有欲、后怕、隐忍多年的深情。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磁性,带着彻底笃定的强势:
“吓到了?”
王一博抬头看着他,眼眶瞬间通红,指尖颤抖想去碰他后背,又不敢碰,怕碰疼伤口。
声音又急又慌:
“你流血了!你后背受伤了!你疯了吗!为什么替我挡!”
肖战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慌乱无措的模样,心脏又沉又软。
他这辈子,克制、隐忍、步步小心、处处权衡利弊。
唯独这一刻,没有任何权衡。
哪怕再选一万次。
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替王一博挡下这一刀。
肖战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脑,轻轻按住,把人按在自己肩头,语气强势又温柔:
“我不挡。伤的就是你。”
“我不怕疼。”
“我只怕你出事。”
王一博喉咙瞬间哽住,酸涩、后怕、悔恨、心疼,全部堵在胸口。
他明明是回来赎罪的人。
明明是回来护肖战、补偿肖战的人。
结果每一次危险,都是肖战在护他。
王一博声音发颤:
“我本来可以挡住的!我可以躲开!你为什么非要替我扛!”
肖战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角,眼神深邃强势,再也没有半分后退和闪躲。
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王一博。”
“从今天起。”
“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一点伤害。”
“以前我躲你、退你、疏远你,是我怕我满身泥泞、祸事缠身,拖累你、耽误你。”
“我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怕我的执念会毁了你。”
“所以我宁可自己忍着、憋着、藏着,宁可推开你,也舍不得你沾半点风险。”
“但现在我清楚了。”
他眼神彻底坚定,霸总气场全开,再也没有半分怯懦。
“我不放手。”
“再也不放手。”
“拖累也好、风险也罢、祸事滔天也罢。”
“我肖战的命、我的一切、我的所有风雨。”
“从此我自己扛。”
“你只管站在我身后,我护你一辈子。”
王一博怔怔看着他,眼泪直接没忍住,掉了下来。
前世他疯魔害人、识人不清、亲手毁他一切。
今生他拼命弥补、拼命靠近、拼命赎罪。
原来所有的闪躲、所有的冷淡、所有的刻意疏离。
从来不是不爱。
是太爱、太珍惜、太怕耽误他。
车库地面,两名打手趴在地上不敢动,全程噤若寒蝉。
他们是来行凶的。
结果亲眼看着这位传闻中温和软弱、被王一博常年针对的肖总,瞬间爆发杀伐气场,强势护人。
反差震撼至极。
王一博缓了好久,攥着他的衣角,哽咽开口:
“你早就喜欢我,对不对?”
肖战垂眸看着他,眼底深情再也不藏,坦然承认。
“十年。”
“从十岁那年救你的那天起,就喜欢。”
“一直藏、一直忍、一直看着你错信他人、看着你被人挑唆恨我、看着你一次次伤我。”
“我不怪你。”
“我只怪我自己太懦弱,不敢揭穿真相,不敢靠近你。”
王一博心脏狠狠炸裂。
真的是他。
十年救命之恩,十年默默守护,十年隐忍深情。
全是他。
王一博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小心翼翼避开他后背伤口,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肖战,对不起,以前是我蠢,是我瞎,是我错得离谱……”
“不用道歉。”肖战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颈,动作温柔,气场却强势笃定,“以前的事,翻篇。”
“从今往后。”
“没人能再欺负你。”
“没人能再骗你。”
“没人能再离间我们。”
话音落下,肖战抬眼,目光冷冽扫向地面两名打手。
气场瞬间从温柔护人,转为杀伐凌厉。
他冷声开口:
“谁派你们来的?苏家?还是张董?”
两名打手浑身一颤,不敢吭声。
肖战眼神微沉,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不说?”
“可以。”
“我有的是办法查。”
“你们背后的人,你们的家人、你们的雇主。”
“敢动我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句话,压迫感拉满。
这才是真正的肖战。
常年隐忍不发,一旦触到底线,霸道狠绝、绝不姑息。
地面打手终于扛不住压力,慌忙开口:
“是苏明哲!苏总让我们来的!只是吓一吓肖总,没想伤人!是我们失手!”
“吓我?”肖战冷笑,“带刀车库围堵,叫吓我?”
打手浑身发抖:“是苏小姐说……只要制造危险,让您知难而退、主动离开王少,就给我们重金!我们真没想闹出大事!”
苏婉。
肖战眼底寒意更深。
果然是她。
次次借刀杀人,次次伪善无害,次次挑唆离间。
肖战拿出手机,单手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静强势,指令清晰果断,彻底掌权霸总姿态:
“小许,立刻报公安。地下车库蓄意行凶、携带管制刀具、恶意伤人未遂。”
“同时,立刻整理苏氏近期所有违规操作、商业诬告、恶意竞争证据。”
“联系法务,全线起诉苏氏集团、苏明哲、苏婉。”
“另外,冻结张董所有项目权限,立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当场清算他勾结外敌、出卖公司利益的所有罪责。”
一连串指令,干脆利落、条理清晰、杀伐果断。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心软。
彻底翻盘、彻底清算、彻底反击。
电话那头小许彻底愣住。
肖总……变了。
以前遇事永远隐忍、永远顾全大局、永远留三分余地。
现在雷厉风行、全线开战、寸步不让。
挂完电话,肖战低头看向怀里的王一博,眼底寒意尽数褪去,只剩极致温柔。
他抬手擦去少年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温柔:
“别哭。我没事。”
王一博红着眼瞪他:“都流血了还没事?赶紧去医院!”
“小伤。”肖战语气淡淡,依旧稳稳护着他,“先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王一博攥紧他衣服,“你先处理伤口!马上!”
肖战看着他紧张执拗的样子,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
隐忍十年,步步退让。
如今心落尘埃,确定此生唯一。
他低头,凑近王一博耳畔,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强势笃定的占有:
“听话。”
“先带你走。”
“以后所有风雨,我挡。”
“你只需要跟着我。”
王一博抬头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强势与温柔,鼻尖发酸,用力点头。
原来不是他单方面追夫、单方面赎罪、单方面奔赴。
是他迟了十年。
是这个人,默默爱了他十年、护了他十年、忍了他十年。
从今天起。
追逐结束。
隐忍结束。
退让结束。
王一博往前轻轻靠在他怀里,轻声开口:
“肖战,别再推开我了。”
肖战收紧手臂,牢牢把人锁在怀里,力道坚定,再也没有半分松动。
“这辈子。”
“永不推开。”
车库风声渐歇,阳光从入口斜切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十年误解落幕。
十年隐忍揭晓。
从此高冷霸总彻底破笼,明目张胆偏爱、强势护妻、寸步不离。
前路所有阴谋诡计、风雨坎坷。
他一力承担。
护他岁岁安稳,年年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