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凑一对
“哈哈哈……哈哈哈……”
肖战笑得几乎喘不上气，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往外涌，很快沾湿了长长的眼睫，顺着眼尾一滴滴滑落。
王一博手里还举着锅铲，就那么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笑，半点没有恼意。
看了片刻，唇角竟也不自觉地慢慢扬起来。
实在笑得腿软，肖战一把拉过旁边的餐椅，一屁股坐了下去，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没受伤吧？”
王一博摇摇头，“没有。”
“王一博，你这到底是炒菜还是炼丹啊。当心烟雾报警器响起来，酒店工作人员马上就得上门找你。”
王一博眨了眨眼，不在意找不找他，终于问出憋在肚子里的疑问：“所以，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肖战撑着椅子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笑意，一看见他的模样，又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你到底笑什么？”
王一博索性把锅铲随手往台面上一丢，抬脚就要往洗手间走。
能让肖战笑成这样，自己脸上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哎，你先别动。”
肖战眼眶还泛着水光，伸手拦住他，“你的发梢，还有眉毛，都被热气燎到了。额前那块头发凹下去一小撮，模样特别滑稽。”
话音落下，王一博脸色微变，转身快步冲进洗手间。
“王一博，你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焦味不对劲啊，真是火烧眉毛了都毫无知觉，我算是服了你。”
肖战在身后高声说着，王一博已经站到洗手台前，抬眼望向镜子。
我去！
不看还好，这一眼，直接看得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难怪肖战刚才笑到失控，这副样子实在狼狈。
王一博心底又无奈又懊恼。
他本来只是照着教程视频，想学两道小菜，等肖战睡醒，吃上一顿他亲手做的饭菜。
原以为炒菜不难，真上手才知道，这件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菜彻底炒糊，焦黑地粘在锅底。
刚才俯身凑近查看锅底，升腾起来的高温热气卷着黑烟扫过额头，燎到额前垂落的碎发，他却半点都没有察觉。
焦糊的气味他其实早就闻到了，只是下意识以为，那仅仅是锅里菜品烧焦的味道。
镜中的模样看得王一博越来越想哭。
额前几缕发梢被燎得蜷曲焦黄，像是被小火苗舔过一般。
就连眉毛边缘的几根绒毛也没能幸免，微微打卷，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黑灰。
肖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洗手间的，挨着门框静静看着他。
王一博正对着镜子，抬手拨弄那几缕焦掉的发梢，眉头拧得死紧，一脸生无可恋。
“让我看看。”
肖战走到他身旁，凑近些打量。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肖战比王一博高上一些，他微微垂着眼，看得认真，时不时拨弄几下遭了殃的毛发。
王一博心痒痒的，身子不自觉晃了一下。
“别动。”
肖战抽了张洗手台上的湿纸巾，指尖轻轻捏住王一博的下巴，稍稍侧过来一点。
王一博身子一僵。
他的指尖带着纸巾微凉的湿意，擦过脸颊的时候很轻，一点点蹭掉颧骨和下颌上的脏污。
动作专注，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温热地扫过王一博的脸颊。
王一博就那么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出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战。
这人离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根根分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清香。
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
肖战擦完脸颊，又把纸巾翻了个干净的面，微微倾身，抬手凑近王一博的眉骨。
动作放得极轻，指尖捏着湿纸巾边缘，一点点拭去眉毛上残留的细碎黑灰。
“可惜了，几根眉毛尖烤焦了，擦不掉。”
王一博乖乖保持不动，嗓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哑：“没事，反正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肖战的指尖无意擦过他眉骨，王一博浑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肖战察觉到这细微的抖动，抬眼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才猛然惊觉两人贴得有多近。
密闭的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好了，脸上清理干净了。”
肖战把用过的纸巾揉成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抬眼又看向额前那撮焦发，“就是这几缕头发，是真救不回来了，只能修剪掉。”
王一博抬手摸了摸那卷翘焦黄的发梢，触感干枯发脆。
“等会出去找家理发店处理一下。”他望着肖战泛红的耳尖，唇角漫开浅浅笑意。
“发型估计保不住了，”肖战托着下巴打量他额前那撮焦卷的碎发，“这程度，怕是得修成寸头了吧。”
“没事，反正我又不靠脸吃饭，寸头就寸头。”
王一博嘴上说得洒脱，心底却在默默滴血。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自己的发型。
老话讲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现在哪里只是乱了，额前这一撮直接被燎得报废。
想要等头发重新长齐，少说也要熬上许久。
偏偏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他除了强颜欢笑说没事，别无他法。
肖战瞧着他笑意浮在表面、眼底藏着郁闷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他是嘴硬强撑。
换作是自己，头发变成这样，怕是都要郁闷好久。
“王一博，就你这长相和脸型，剪什么发型肯定都好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扫去王一博心里大半的阴霾。
见他脸色舒缓开来，肖战才笑着开口劝：“你以后还是离厨房远一点吧。”
“还不是想着让你吃点清淡的，外卖总觉得不干净，你这两天净吃那些重油重辣的。”
肖战心头一暖，面上却不动声色，打趣回去：“那还不是你带我去吃的。”
“是我的错，所以才想着弥补一下，哪知道做饭这么难。”
想着在肖战面前好好表现博好感，没想到搞砸了。
王一博轻轻叹了口气，他这下算是明白了，上帝给他开了别的窗，唯独把厨艺这扇窗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学会下厨，今天这事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行了行了，你去客厅坐着歇着，我来做。”
肖战率先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向厨房，回头问他：“还有食材吧？”
“有的，特地叫的跑腿送过来，肉和菜都有。”
王一博快步跟在他身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要下厨？”
“不然呢，”肖战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今天我就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肖战是被家里赶出来之后才慢慢学会做饭的。
独自在外生活，总不能天天依赖外卖，吃久了肠胃难免扛不住。
“好啊，荣幸之至。”王一博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脸期待。
“去吧，”肖战冲他努了努下巴，“在外面等我一会，我手脚很快。”
他一边说话一边拉开冰箱门，里面码放的食材十分丰富。
“王一博，你煮饭的本事不行，买食材倒是挺全面。”
“那可不，我总得给自己留几次失败的机会，自然要多囤一点。”
肖战笑弯了眼，不再搭话，挽起袖子麻利地忙活起来。
“就我们两个人，两菜一汤够吗？”
王一博巴巴地凑到厨房门口，小声提议：“感觉不太够，三菜可以吗？”
“你饭量这么大？”
“还行吧。”王一博心底打着小算盘，只想多尝几口肖战亲手做的饭菜。
“行，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三菜一汤整齐摆上餐桌。
王一博早就自觉拿好碗筷，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等着。
开饭之后，王一博埋着头吭哧吭哧地吃，连话都顾不上多说，筷子不停起落，盘子里的菜眼看着就下去大半。
肖战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有这么好吃？”
王一博抬眼，嘴里还塞着菜，眼睛亮晶晶的：“比外面餐馆好吃太多了。”
“行，那这几天的饭我包了。”
肖战主动把下厨的活揽了下来，末了还不忘跟王一博提前说好条件：“煮饭的人就不洗碗了啊。”
王一博立刻拍着胸脯应下：“洗碗我在行，交给我。”
吃完饭，王一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
肖战这才开口提议：“走吧，上街找理发店，我叫车。”
说着他拿起手机，正要打开打车软件，王一博忽然掏出一把车钥匙，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我租了车。”
肖战眼睛倏地睁大，有些意外：“租车？会不会太奢侈了。”
“你算算账，”王一博语气从容，“我们离古镇还有一段距离，来回打车累积下来并不便宜。”
肖战闻言，当真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
他们最多还要在这里待五天，频繁打车的开销确实不容小觑。
他抬眼看向王一博手里的车钥匙，随口问道：“那这个一天要多少钱？”
“八百。”
“八百？”肖战音调不自觉抬高些许，“八百一天，这可比打车贵太多了，公司那边不会……”
“不走公司报销，”王一博说得轻描淡写，目光落在肖战身上，“我就是想让你一路上坐得舒服些。”
肖战瞬间哑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心意。
“行吧，走，先去理发。”
两人驱车来到理发店。
一番修剪过后，造型师果然给王一博剪出利落的寸头。
额前那撮被燎焦的头发尽数修掉，露出饱满的额头，硬朗又利落，意外地十分衬他。
“哇塞，王一博，你这也太帅了。”肖战眼底漾着笑意，由衷赞叹。
被夸得心头雀跃，王一博胆子也大了些，侧头怂恿肖战：“要不你也剪个寸头？咱俩凑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