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迎风破浪
懒懒散散的前台，抬头瞄了一眼前面的人，一下子站直了身体：“请问，您有什么事？”
快递小哥抬了抬帽子，帽檐下的眉眼格外风流俊俏。
他伸手指着制服上的“M速”标志笑道：“您看，我这是要干嘛？”
前台小姑娘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过快递员手中的包裹，刷刷几下签了字。
撕下来的快递签收确认单，被快递员拿在手中端详了两秒，发出一声轻笑：“名字很好听。”
“还……还行吧……我……”前台小姑娘脸色微微涨红，一时间手足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眼前的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摊开双手露出被快递包裹盒蹭得发灰的手掌，微微凑近，轻声说道：“可以借卫生间洗一下手吗？你看我这……”
前台小姑娘忙不迭的给他指了方向，直到高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捂着发烫的脸，掏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刚才看到一个快递员，好帅！”
等到对面五分钟后回复了一串“有没有照片”、“是新来的快递员吗”之类的问题，她才有些奇怪的想起一个问题：“M速”快递这片区域的快递员换人了？
肖战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放在门口“禁止进入”的牌子，伸脚勾住，轻轻合上，并反锁了门。
他长叹了口气，打开厕所隔间的门，看了一眼正在传输数据中的通讯仪，伸手友好的将昏迷的保洁员翘起的一根头发，郑重其事地压了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啦，兄弟！”
“嗤——”
无线耳麦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嘲笑：“刚才下手不是还挺干脆的，现在怎么，有愧疚感了？”
肖战关上隔间的门给老兄腾了个位置，隔壁隔间的盖子被翻手盖实，他一屁股坐在上面，百无聊赖的翘着腿。
即使知道陈砚辞看不见，却依旧对着通讯仪高高地挑了挑右眉：“谁今早突然跟我说，原作战方案取消了，无法入侵楼层系统的？”
耳麦里的人沉默了，只剩下金属键盘噼里啪啦敲击的声音。
当通讯仪的进度条载入到100％，肖战飞快地将身份卡从卡槽上抽了下来，插进自己换上的保洁员制服前兜里。
“这家公司的身份卡有特殊代码，我把前缀改了，你这张应该可以直接突破权限，刷到顶楼。”陈砚辞轻声说道，“小心点。”
肖战整理钥匙扣的手顿了一下，兔子圆润的弧度在他手心滚了滚，微凉的感觉渗入骨髓：“我心里有数。”
“切记不要冲动，这次的任务虽然很重要，是你从分部调回M市的初次考核，但是……安全第一。”
“知道啦！”肖战将钥匙扣塞进口袋里，腰部衣物侧面的枪套插上了备用的GLOCK 36，宽松的保洁服完美地遮蔽了身形。
“还有，不要分神想些乱七八糟的，触景生情放在你身上，实在太奇怪了。”陈砚辞斟酌着开口补充道，话中意有所指。
沉默了五秒后，肖战懒洋洋的声线从耳麦那边传来，打断他顺嘴教训的一箩筐话：“我怎么觉得你自从转去后勤做文职后，话越来越多了。”
“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任务方案会从穿得人模狗样，安安全全从电梯刷卡上任务楼层拿文件，变成了混进最近的大楼顶端，并冒着自由坠落的风险，从30层楼的高度，以任何可行的方式划去目标楼顶部？”
“战哥......”陈砚轩温和又窘迫的声音从另一条线路插入，“我和哥哥刚接手M市技术部的新系统，bug太多，还没来得及解决完......”
肖战任命地轻笑了一声，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不平整的衣领：“好了，现在都安静，我来解决。”
「任务倒计时30分钟，编号z-256」
周一早会期间，乘坐电梯的人不多，肖战确认了权限后，刷卡顺利地上到了顶层。共振仪器将玻璃粉碎为无害的小正方体，纷纷扬扬的碎末从顶楼落下，被30层高空的气流卷起至肉眼无法触及的地方。
肖战伸手看了眼下方熙熙攘攘，如同黑蚂蚁般拥挤着前行的人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任务，简直就是间接性谋财害命。
目标楼28层楼间距需要将近50米的绳索，肖战在楼层钢架上固定好毛钩发射器，按下开关，黑色的专用绳索带着一丝亮眼的荧光，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插进了对面楼层的顶部钢架。
“固定装置安装已完成，可以准备过去了。”陈砚辞提醒道。
“好。”肖战抬手遮住日光，眯起眼睛，瞅着毛钩发射器稳稳安装在对面钢架上的头端，半晌后出声道：“这是新型装置吧？”
“对。”陈砚辞奇怪道，“怎么了吗？”
肖战迟疑着开口：“要安装在绳上的滑轮装置是银色的吧？”
陈砚辞：“......是啊。”
肖战：“……”
肖战：“总部那群老混蛋，压根没有跟我说新装置的滑轮开启密钥，现在滑轮装置......”
他脸色复杂，一字一顿道：“和毛钩发射器的头端一起在对面了。”
陈砚辞头皮发紧：“卧槽，肖战，你想清楚，千万别冲动！不就是个任务吗？大不了任务失败被赶回B市，你现在这样做太冒险了！”
“不要紧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肖战利落地脱下保洁员制服，扔在一旁，又灵活的套上专用的半指手套。
“之前那是有防护装置的，你他妈给我清醒点，30层的高度掉下去人就没了！你现在原地待命，等我联系离你最近的专员给你送新装置过去。”陈砚辞焦急的声音又高又尖，在肖战的耳麦里360度立体循环式播放。
肖战头疼地将耳麦拿远了些，心道：如果本人在这里，怕是早就拎着他的耳朵表演一个油涮毛肚了。
“来不及了，目标对象还有20分钟就要回到文件获取点了。”他解开腰间的皮带，右手虎口卡住皮带边缘一抖，刷的抽了下来，金属搭扣的撞击声在空无一人的顶层异常清晰，却很快就被砸碎融进了高空冰冷的空气里。
他干脆直接的动作毫无一丝迟疑，明明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却依旧熟练无比。
（……）
肖战皱着眉，将有些微微发抖的右手摁住，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引得他胸口的旧伤隐隐发疼。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钥匙扣，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神。他压低上身，向后轻巧地退了几步，直至退到楼层的另一边。
“肖战......”
“战哥......”
陈砚辞和陈砚轩两兄弟焦急的叫喊声通过耳麦直直穿进了他的大脑。
“没事，放心。”肖战深吸一口气。
戴上防风镜，黑色的半指手套在皮带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上身下压到规定的角度后，脚下骤然发力，灵巧的黑色身影便如捕猎的鹰一般飞速前奔，然后借着奔跑向前的加速度，猛地一跃。
嚓——哗啦——
特工专用的坚韧皮带牢牢地挂上了绳索上。
肖战双腿微弯，身体倾斜，侧向减少高空气流的阻力，顺着之前前冲的趋势向对面的楼层划去。
这高度是熙攘的人群声难以触及的，所有的画面如同默剧一般慢慢变幻。
肖战紧盯着毛钩发射器的头端，贴身的作战服紧紧地附着手臂处，用力鼓起的肌肉线条消瘦却有力。
额角渗出的汗被迎面而来的风，猛烈的拂去。微微汗湿的刘海，也被风吹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20米......
他屏住气息，全神贯注的测量着目光凝聚之处的距离。
15米......
10米......
刺啦——
皮质材料被拉扯撕裂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被锻炼得格外灵敏的耳朵里。
肖战心口一紧，以手为轴点，向后高抬起弯曲的双腿，接着整个人向前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