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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对不起......

王氏集团季度董事会上,气氛剑拔弩张。

这是王一博回国接管总公司以来的第一次大型会议。股东、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齐聚一堂,围坐在一起。

王一博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财务报表。李凌坐在他对面,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闲适得像在参加下午茶。

这种大型会议总是枯燥无聊,听着各部门陆陆续续汇报着工作。王一博早已习惯,这样的工作。

他面色严肃,不苟言笑,对于汇报上那些一带而过想要囫囵吞枣的事。也是毫不含糊,一番雷霆手段,不再有人敢试探这位活阎王的底线。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人们纷纷离去。偌大的会议厅里,只留下李凌和王一博两人。

“一博啊,城西那块地皮,我听说赵家也想插一脚?”李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亲切得像在拉家常,“你刚接手集团,根基还不稳,不如让赵家进来分一杯羹,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王一博抬起眼,神色平淡:“李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城西这块地,我打算自己吃下来。资金链的事,不劳您操心。”

李凌挑挑眉,笑意不减,话锋却陡然一转:“说到操心,我倒听说,你最近……复婚了?对象还是当年那个,叫什么来着……肖战?”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一博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波澜不惊:“李姨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是关心你。”李凌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只是我听说,这位肖先生……作风可不太好?前阵子有人在Gloe看到过他。一博,你可是王氏的继承人,你不介意脸面愿意吃回头草,李姨不好说什么。但你的脸面也关系到集团的股价。你得……多留个心啊。”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王一博的心里。

“对了!你父亲应该还不知道吧!”李凌又道。

他面上依然平静,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多谢李姨提醒。不过我私人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凌离开后,王一博也回到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一拳砸在了实木办公桌上。

王一博的行程不难猜。更何况他和现在复婚就是为了挡婚事。也不怕别人知道。

只是李凌查了肖战。

王一博立刻拨通了沈清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最近帮我盯紧她!”

而在半山别墅里,肖战并不知道外面的风浪。他正蜷缩在客房的卫生间里,用纸巾死死捂住口鼻,殷红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光,眼前一片一阵阵地发黑。

上次开的新型靶向药确实有效果,身体的疼痛后不适也有大有减轻。只是这药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像现在这样的狼狈时刻也不可避免。

肖战只希望自己身体能够争点气至少不要在王一博面前掉链子。

住进别墅这些天来,王一博每天早出晚归行程很是规律。

但今天是个例外,王一博早早下班回到家。而这个时候的肖战正在厨房和保姆陈阿姨学着做菜。这些年肖战自己对吃的很是敷衍,虽然学会做饭但是味道总归是强差人意。现在有时间也想着提升一下自己的厨艺。

厨房里,陈姨正在一旁指导。肖战穿着那件宽松的灰色旧衬衫,站在流理台前,正小心翼翼地往热锅里倒油。他的手腕太细了,拿炒锅的姿势显得有些吃力。

“滋啦——”

热油碰上了没沥干的水汽,在锅里猛地炸开。肖战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慌乱中,滚烫的锅铲不慎碰到了他的手背,紧接着溅起的几滴热油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嘶……”肖战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猛地一缩,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肖先生!”陈姨惊呼出声,连忙去拿毛巾。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王一博刚换下西装外套,带着一身从公司室里淬炼出的寒意走进了客厅。他本是想先喝口水,可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他眉峰猛地一蹙,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一片狼藉。陈姨正在慌乱地拿凉水冲肖战的手,而肖战脸色惨白,左手背和一小截手腕已经泛起了一片刺眼的红肿,甚至开始起了细小的水泡。

王一博的目光触及那抹红肿的瞬间,瞳孔微缩,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捏住了肖战的手腕,动作看似粗暴,但在碰触到那纤细骨节的一瞬间,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你在干什么?!”王一博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甚至比刚才在董事会上还要吓人,“你好端端的跑去碰什么热油?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半山别墅的厨房太安全了,非要给我惹出点事来才舒坦?!”

肖战被他的怒吼吓得整个人瑟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回抽手,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窘迫:“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学做菜,没注意水没擦干……”

“没注意?”王一博冷笑,看着肖战手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水泡,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气的根本不是厨房被弄脏,而是气这个人为什么永远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还一脸无所谓的隐忍模样!总是这么麻烦!

“连自己的命都顾不好,还学人家做饭?”王一博死死盯着他,语气刻薄得像刀子,“你缺手还是缺钱?家里是没人给你做饭还是怎么着?非要你顶着这副病恹恹的身子在这里逞能!”

“王总,我错了……”肖战低下头,睫毛轻颤着,眼睛被烫得发红,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他把被捏住的手腕往后藏了藏,“我真的没事,一点小伤,涂点牙膏就好了。”

“牙膏?你是三岁小孩吗?”王一博听到他那句“没事”就火大,捏着他手腕的手反而更用力了几分,“陈姨,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陈姨吓得大气不敢出,赶紧去拿药箱。

王一博把肖战拽到餐厅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对这个人心软,不过是被烫了一下,又死不了人。可他的视线却死死黏在那片红肿上,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手指在微微发白地颤抖。

医药箱拿来,王一博一把扯过烫伤膏,挤了一大坨在棉签上,动作粗鲁,但真正涂抹到肖战手背上的时候,又变成了一种笨拙的轻柔。

“啊……”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肖战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还知道疼?疼死你算了!”王一博嘴上不饶人,但涂药的手却瞬间顿住,停了两秒才继续动。他垂着眼,看着肖战那只因为营养不良而骨节分明、青筋微凸的手。

这双手,原本是画设计图、弹钢琴的。现在却满是粗糙的茧子,还被烫成这样。

他心里像是被钝刀割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但抬起头,他又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王一博。

“从明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厨房一步。”王一博把棉签狠狠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最后通牒,“你要是再敢弄这些幺蛾子,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大步上楼,脚步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肖战坐在椅子上,看着王一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上被细密涂满药膏的烫伤处,鼻尖猛地泛起一阵酸意。

他知道王一博是嫌他麻烦,嫌他不中用。

可他为什么……明明这么凶,涂药的时候却还要那么轻呢?

肖战把那一点点不该有的贪恋狠狠压在心底,站起身,对着还没回过神的陈姨轻声道歉:“陈姨,对不起,把厨房弄乱了。我这就去收拾。”

他依然不敢多奢求什么,只是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别墅里,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带刺的、仅剩的温柔。

陈姨那里还敢“使唤”他,连忙摆手拒绝。再三推迟下,肖战拗不过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