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男人,肚量要大一点
“啧。”
“啧啧啧。”
病房,听完肖战的讲述后,周贺嘴巴就没空闲过。
那双眼睛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看的肖战浑身刺挠,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老肖,你不对劲啊。”
周贺撑着床倏地凑近,笑眯眯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
“起开,”肖战欲盖弥彰的把人推开,“别离我这么近。”
他有些莫名心慌,摸了下吊着的胳膊,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企图把人支开。
“我胳膊疼,你去叫医生。”
周贺扬眉,看破不说破,侧身按了床头的铃,然后好整以暇的继续看着肖战。
操,失策了。
肖战有些懊恼。
“行了,身体还没恢复就别琢磨了,我不问你。”
周贺见肖战苦恼得不行,好心的放过他。
恰巧医生过来,周贺唉声叹气:“遭人嫌了,得,我走。”
肖战还真就没拦,客套话都没说,怕周贺厚脸皮又留下来。
周贺走到门口,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听得肖战耳朵发烫。
医生检查过后,表情略显严肃:“肩膀韧带撕裂严重,最近要特别注意手臂发力方式。”
其他的都是摔下山时候的擦伤,不严重。
肖战心不在焉的应下,犹豫许久后问:“跟我一起下山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乡镇医院每天入住的病人不多,医生立马明白他问的是谁。
“你说他啊,”医生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还挺严重,伤口感染发了高烧,肋骨断裂差点插到脏器上,很危险……”
肖战脑子有些发晕,听不进去那些诊断,只记住了“很危险”三个字。
“他现在在哪间病房?我能去看他吗?”
肖战攥紧了拳头,迎上医生打量的视线,肖战下意识解释:“怎么说他也救了我,勉强算是我的恩人。”
所以他只是道德高,比较关心救命恩人而已,绝对不是要率先低头跟王一博交好。
医生本来也没想乱七八糟的,他看了眼肖战的状态,允许了。
“在楼上特护病房,你自己找吧。”
肖战刚还有点不明白,等上楼后看着三间在用的病房,一时间有点无语。
偌大个医院,竟然大半的病房都成了仓库。
乡镇的医院到底是有多不靠谱啊,竟然都没人来住院。
肖战从两个住着老人的病房路过,走向第三个病房。
比起那两个病房里面拥挤一大堆人,王一博这里显然要冷清很多。
床头地上放着探望病人的果篮,跟自己床头的一模一样。
“妈的,都不知道选个其他款。”肖战无语的吐槽。
肖战推门进去,床上闭眼的人立马侧过头,眼眸清醒,甚至还带着一点警惕跟防备。
在看到肖战的时候,那股防备又变成了冰冷和嫌弃。
王一博头转回去,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啧,”肖战动静很响的拉开床头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你那什么眼神,怎么,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本来肖战还心怀愧疚,别别扭扭的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现在好了,也不用琢磨说什么,肖战看王一博就不得劲。
“问你话呢。”
肖战没碰人,脚在床架子上碰了下:“别装死,说话。”
王一博喉咙动了下,看出来是在尽量压制怒气。
但肖战就觉得不爽。
要深究的话,还不是你王一博平常总在自己面前炫耀拉踩,不然自己至于执着于爬山吗?
“王一博,你哑巴啊。”肖战越想越觉得气。
脾气上来,豁的一声起身,凳子被小腿撞倒在地上。
“行,你有种永远也别说……”
“肖战,说句谢谢很难吗。”床上的人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肖战。
“我救了你,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肖战冷笑,“哟,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下山的时候树枝插你嘴里,喉咙给你捅破了不会说话呢。”
论阴阳人,肖战绝对比王一博强。
后者绷着脸,眼底的怒火节节攀升。
肖战还在继续加码:“再说了,没你我也不一定会有事,说不定掉下去就挂在哪棵树上。”
“肖战!”王一博突然厉声大呵。
肖战浑身一震,被吼得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喊回去:“说话就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没聋!”
两人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也就是隔壁两个病房都是老人,耳朵不好,没人来投诉他们。
王一博深吸口气,看起来像是要被气死的样子。
他转过头:“出去。”
肖战冷笑:“行啊,要不是看你可怜,当我想来看你啊。”
“王一博,别以为救我一次能怎么了,我也救你了。”
肖战站在床前,两只拳头紧紧攥着:“如果不是我,你受那么重的伤,早就死在山里了!”
“我不欠你,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跟我说话,哦不对,你最好以后都别跟我说话!”
肖战摔门离开,这回隔壁老人听见了,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伙子,吵架了?”看到肖战气冲冲出来,老人还好奇的问了句。
肖战扯了扯嘴角,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摆头表示没有。
他和王一博,他们压根不熟,吵哪门子的架。
顶多算是看不顺眼的两个人互咬而已。
肖战受伤不重,隔天就出院了。
还是那群朋友来接,浩浩汤汤的还整了个轮椅。
不知道哪加工的劣质横幅,上面写着“恭喜肖老板劫后重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肖战嫌丢脸,全程都缩在轮椅上。
肖战身体不便,打算休养几天再离开。
还是住的之前那个农家乐,实在是镇上的旅馆太……反正肖战住不下去。
到了楼梯口肖战就从轮椅上下来,步履稳当的走上楼。
其他人忙着给肖战弄什么“洗秽宴”去了,只有周贺跟着他回房间。
关上门,周贺一边把肖战的行李拿出来一边问:“去见过了?”
肖战皱眉,下意识想否认,但又觉得没意思,心情很不好的“嗯”了声。
周贺道:“我就知道,又吵架了吧?”
肖战没吭声,摸着床小心的侧躺下去。
半边胳膊不能动,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躺下后,周贺拿靠枕把受伤的那一边垫高。
“这事你真得感谢他,那天眼看着要下雨,大家都说去找老板打听一下情况,王一博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山,本来他是没打算进山的。”
王一博背着个包,风尘仆仆的,天气还不好,他那样老练的登山客不可能不知道危险。
但他偏偏就是去了。
“你说说是为了什么?”
周贺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肖战看。
肖战却并无一点惊喜,只觉得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明知道很危险,王一博竟然还敢去!
“他没跟我说过。”肖战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神燃烧着莫名的怒火。
他以为王一博也是在山上遇到下雨,正巧偶遇他!
那种极端的天气,还是从来没有踩点过的陌生地方,王一博也真是够胆。
周贺:“正常,死要面子。”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王一博还是隐喻肖战。
这两个人看似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但都是同一副倔脾气。
死犟死犟的,既互相感谢彼此的救命之恩,又别扭的难以启齿。
“老肖,听我一句劝,”周贺老神在在的拍着肖战的肩,“这人啊,尤其是男人,有的时候肚量还是要大一些。”
肖战脸色难看,绷着脸提醒:“他偷偷给你塞钱了?你到底是谁朋友?”
周贺耸肩,不置可否:“谁的都不是,我这人只站在旁观的角度说话。”
“好了,你好好养着,别多想。”
周贺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离开,气的肖战头疼。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临了又让他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
肖战现在眼睛一闭,脑子里都是大雨滂沱中王一博那双沉静锐利的眼睛。
好像恨不得生剐了他,又有一点他也说不清,但就是觉得别别扭扭的情绪。
肖战越想越头疼,最后无力的抱着头缩进被窝。
气死了,这个王一博真是气人!
晚间,肖战坐在轮椅上,兴致不高的看着一堆人群魔乱舞,美其名曰是庆祝自己“新生”。
肖战配合着拍了几张照,照片里的他皮笑肉不笑,看着十分勉强。
这张堪称地狱审美的照片却被人从朋友圈里面保存下来,藏进了私密相册。
王一博垫高枕头,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
乡村的天没有灯光反射,黑了就是黑了。
没有月亮和繁星时,好像世界都突然变得寂静空洞起来。
腹部的断骨之痛随时都在折磨着王一博,身上各处的擦伤还有胳膊韧带撕裂的疼痛,都在提醒他做了什么糊涂事。
但是当听到肖战孤身一人爬山的时候,王一博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又气,又担心,无法冷静下来。
可是……为什么呢?
王一博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因为肖战要是出了事,自己没了斗嘴的对象,人生会少很多乐趣。
王一博像是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紧簇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又待了几天,一群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不少。
周贺也有事要走。
实际上他早就该走了,但是放心不下肖战的伤,推迟工作多留了几天。
“你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周贺不放心的看着肖战,“要不我还是给你雇个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