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哎，王一博，你别乱叫。”

肖战手忙脚乱的上前捂住王一博的嘴，对着身后的护士解释，“我不认识他，真的。”

护士点了点头，满脸笑意，就差把写着“我们懂”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算了，肖战也懒得解释了。

王一博被他捂得喘不过气，眼睫颤了颤，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终于安静了下来。

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王一博像个小孩子一样，整个人黏着肖战，肖战只得一手拿着病历本和药袋，另一只手不得不抓住他的手，半拖半哄地将人弄出医院。

风一吹，王一博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抱住肖战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

肖战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别乱蹭。”

王一博没理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呼出的气喷在他身上，热热的。

他好像，有反应了。

肖战：“……”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人塞进副驾驶，绑上安全带，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肖战问了半天王一博住哪，但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现在累的很，干脆调转方向，朝着自己位于郊区的那套私人公寓开去。

这套公寓在顶楼，几乎很少有人过来，干净得近乎冷清。

肖战刷开门，把王一博弄进去，随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王一博那张因为过敏而泛着淡淡红疹的脸。他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半眯着眼，眼神涣散，像是随时都能睡着。

“鞋。”肖战踢了踢他的鞋尖。

王一博迟钝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起手，笨拙地去解鞋带。

肖战看他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实在忍不了，蹲下身，一把扯掉他的鞋子扔到一边，又顺手把他的外套脱了。

王一博被他弄得晃了晃，伸手扶住肖战的肩膀。

肖战的动作一顿。

那只手很轻，却烫得惊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反手握住王一博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从自己身上剥离开。

“王一博，我只允许你住一天，好了给我走人。”肖战的声音依旧冷硬，却放轻了力道，将人半扶半推地引到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让他陷了进去。

王一博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沾到柔软的沙发垫便彻底瘫软下来，随意地蜷起腿，像只慵懒又疲惫的小狮子。

他半眯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困……”

话音未落，他便要歪下头睡过去。

“王一博。”

肖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王一博迟钝地掀起眼皮，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肖战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他将水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客厅里昏沉的睡意。

“去洗澡。”

肖战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下达了指令，“洗完再睡。”

王一博盯着那杯水，又看了看肖战，似乎在努力处理这简短的指令。

他讨厌洗澡，更讨厌在浑身发软的时候还要去洗澡。

他抗拒地摇了摇头，把脸往沙发靠枕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不想洗……”

“不洗你今晚就睡沙发吧。”

肖战冷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看着王一博脖颈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疹，眼神暗了暗，“你身上全是酒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臭死了。”

王一博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肖战，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突然伸出手，揪住了肖战的衬衫下摆，轻轻晃了晃。

“爸爸……”

他软软地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帮我洗……”

肖战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他死死盯着王一博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呼吸停滞了一秒。

三年前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得像冰一样的王一博，现在居然喊他“爸爸”，还让他帮忙洗澡？

“王一博，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肖战咬牙切齿地开口。

肖战想他大概是疯了，

才会把三年前的宿敌，捡回来。

还被他喊了一晚上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