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肖将军布下的圈套
肖战与王一博对视片刻,不待他开口,帐外,一抹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咱家听说王世子找到了?”
说话间,他的视线扫过帐内众人,所有人神色凝重,王一博站在人群中央,模样十分狼狈。
“哟,这是怎么了?王世子,怎会弄得这般狼狈?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苛待世子?王世子只管告诉咱家,咱家绝不会轻饶。”
肖战慢条斯理叠好手中的布防图,递给肖衍。
肖衍伸手接过,连忙后退一步,仔细收好图纸。
大帐内,有人听见魏炳忠这番话,当即站出来:“魏总管,王世子哪里是失踪,他是偷了咱们军营的布防图,打算逃走。”
魏炳忠脸色骤变:“什么?你们说安王世子偷窃军营布防图,这怎么可能?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误会?”
说罢,他目光投向肖战,肖战神色平静:“实情尚且未知,但布防图确确实实是真的。”
魏炳忠满脸惊愕:“王世子为何要偷我军营布防图?莫非你们安王府打算……”
话只说了半截,帐中将士却全都听出弦外之音,众人脸色一厉,有攥紧拳头往前踏出一步,几乎已经认定安王世子罪责确凿。
肖战拿起案上镇纸,不轻不重敲了下书案角,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他站到高台之下,声音微微抬高:“除秦池野、韩舟山之外,其余人全部退出大帐。”
话音落下,众将士从帐尾依次退走,片刻功夫,大半人尽数离去。
这时肖战才看向魏炳忠:“魏总管,有些事情,还得问个明白。”
魏炳忠点了点头,一旁侍从搬来一把太师椅,他径直坐下。
肖战一步一步走到王一博面前:“王世子,我也愿意相信你,可人证物证全都摆在眼前,叫我如何信?”
王一博定定望着肖战。
片刻,他像是猛然想通所有关节,低低笑出声。
笑声由浅转浓,回荡在肃杀的中军大帐里,听上去格外刺耳突兀。
笑完,他眼底那点温和彻底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戾:“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从头到尾这都是肖将军布下的圈套,就等着我傻乎乎往里钻。”
肖战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回避:“我不知道世子在说什么,我只清楚,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倘若王世子不能自证清白,本将只能将你收押,传信请安王,给全军一个交代。”
王一博往前跨出一步,秦池野当即就要上前阻拦,肖战抬手示意,秦池野才退回去。
“肖将军,你非要把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安王府头上?”
肖战沉沉吐出一口气:“我再说一遍,人证物证俱在,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但凡有人危及军营安危,不论讨方身份多显贵,在边关大营,我都绝不会姑息。”
“好,好,好。”
王一博连说三声,轻轻拍了拍手,“从前我还觉得肖将军明辨是非,如今看来……是我看走了眼,肖将军算计过人,在下佩服。”
顿了顿,他敛尽脸上所有情绪:“无妨,今日我就把前因后果说清楚,还我安王府一个清白。”
帐内死寂一片。
王一博没有急着辩解自己身上搜出布防图一事,反倒提起数日前轰动全营的粮草失火案。
“那日粮草营起火,不是意外走水,同样,也和安王府毫无关系。”
韩舟山开口反问:“那安王府的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火场灰烬当中?”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韩副将军稍微动动脑子就该想到,这就是栽赃嫁祸,我安王府动手,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那可未必,说不定是安王府派去的人办事不力。”
“倘若真是我们的人办事不力,这种人都能悄无声息混进军营,那军营防卫也太过形同虚设,肖将军,你是不是也该治某些人的罪责?”
肖战攥了攥拳:“此案了结之后,我自有处置,不劳王世子费心,现在,请世子解释眼前这件事。”
王一博肘了肘肩膀:“我昨夜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方困了一整晚,浑身骨头都疼,还挨了一脚,将军,给我把椅子坐坐可行?”
秦池野眼睛一瞪,肖战当即吩咐:“给王世子搬椅子。”
秦池野满心不乐意,却还是愤愤地拉过一把椅子放到了王一博身后。
王一博坐下,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才继续开口:“那天我和肖将军一同去查火场,大火只烧了粮库东北那一片,肖将军说过,那堆放的全是陈粮霉粮,要是真是安王府纵火,肯定一把火把新粮烧干净,犯不着帮你们处理一堆坏粮食。”
秦池野反驳:“说不定安王府派来的人,不清楚粮库内部布局。”
“嗤。”
王一博嗤笑一声,“秦副将军把安王府当傻子?放火只烧陈粮,完事还丢下自家令牌,我安王府到底是嫌自己太安稳,还是怕你们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这只是王世子的一面之词,灰烬里的安王府令牌,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证据?”
王一博歪头,“你们有人证吗?我还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把令牌丢在那里陷害安王府。”
“你……”
已经走回书案前的肖战,再次拿镇纸敲了敲桌沿:“王世子,就算没有人证,物证摆在那里,安王府的嫌疑依旧洗不掉。”
王一博望向肖战,眼神再度冷下来:“你们没有人证,但我有。”
肖战:“人在哪?”
“还请肖将军放行,让我的人进帐。”
肖战朝秦池野递了个眼色,秦池野点头,转身走向帐帘。
不多时,司朔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肖战看见来人微微眯起眼,其中一个他认得,战时双腿负伤,一直在马厩养伤的老张,另一个小兵,他不熟悉。
王一博撇了肖战一眼。
肖战:“……”
王一博起身,走到老张身侧:“据老张说,粮草失火当晚,他喝醉睡在了粮库的附近草丛,天亮才知道粮库出事,之后他就在附近捡到一块玉佩。”
老张闻言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去捂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那模样,显然一早打着要将玉佩昧下的主意。
秦池野见此情景快步上前,强硬的从老张怀里搜出一块玉佩。
魏炳忠眉头紧锁,眼中掠过几分疑虑。
他本想借着这件事打压安王府,好向圣上邀功,眼下局势……,他看了眼肖战,他的主意好像失策了。
肖战接过玉佩端详,玉质普通,杂质颇多,顶多值一两银子。
“王世子怎么知道老张身上藏着这块玉佩?”
“我给了他一壶好酒,喝醉之后,他连和青楼女子厮混的事都全说了。”
肖战指尖紧紧捏住玉佩,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下令:“把人带下去。”
王一博双臂环在身前,似笑非笑看着他:“肖将军,这军营,确实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肖战胸口起伏:“来人……”
王一博抬手拦住他的话头:“肖将军想要追查玉佩来历,不必大费周章,我已经查清楚,这是前锋营赵峰的东西,和他同住的不少士兵都见过。”
肖战面色算不上好看,视线落到司朔带来的第二个人身上:“那他又是谁?”
韩舟山站出来回话:“肖老大,这人是前锋营的马石头。”
王一博眉梢一挑,跨步上前,走到肖战面前。
“肖将军,你的算盘,看样子落空了。”
魏炳忠来回打量二人,满心疑惑:“肖将军,王世子,你们打的什么哑谜?”
肖战轻轻叹了口气:“我听不懂世子的话,王世子不是要洗清安王府嫌疑吗,何不继续说下去。”
王一博狠狠瞪了他一眼,连看向魏炳忠的神色也带着冷意。
“这块玉佩属于前锋营赵峰,粮草失火那一夜,马石头半夜醒过来,亲眼看见赵峰离开了营帐。”
肖战神色微动:“世子想说什么。”
王一博撩起衣摆,重新坐回椅子:“就算我说了,将军也未必肯信,不如直接传赵峰过来,将军亲自审问。”
“秦副将军,你去,亲自把赵峰带来。”
秦池野领命出帐。
肖战目光从帐帘收回,不自觉落在端坐帐中的王一博身上。
他往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散乱不堪,衣衫沾满尘土,袍角还挂着细碎的草屑,真真是狼狈的很。
“世子彻夜失踪,这一夜你在哪?”
王一博冷冷抬眼:“我说出来,将军信吗?”
肖战神色沉稳:“只是例行问话,还请王世子如实回答。”
王一博冷哼一声:“晚饭后我出去散步,接着就被人打晕,等我醒过来,还没弄明白状况,就被你们抓回来了。”
“那布防图为何会出现在你身上?”
“我不知道。”
王一博短暂停顿,直白道,“也许有人栽赃。”
他说话时,目光直直锁着肖战。
肖战:“世子在怀疑我?”
王一博抬下巴:“我可没这么讲,只怕是有人自己心里有鬼。”
魏炳忠静静看着二人,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他垂下眼皮,不知在暗自盘算什么。
中军帐的门帘再度掀开,秦池野押着赵峰走了进来。
赵峰三十出头,肤色黝黑,入帐后飞快扫视了一圈帐内众人,视线撞上王一博那一刻,瞳孔极快地缩了一下。
肖战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反应,目光缓缓移开,落回王一博脸上。
王一博没有看他,嘴角却极淡地向上勾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