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我想要他
王一博本来还想加一句练不好扣钱,结果看小鸭子紧张得快把剩下那支筷子攥断,到底没出口。
收拾完厨房,肖战又把客厅打扫了一遍,手里一直没闲着。
等天彻底黑下来,他挪到房间又开始做账。
一张简单的采购单据,他录入错误三次,肖战叹了口气,又继续。
他是紧张的,可他没有时间放任紧张的成本。
更何况紧张也并不能改变最后要练习的本质。
景山别墅依山傍水,到了夜里难得可以看到星星,特别是天气晴朗的时候,那星光布满天空。
自从发现星空,每晚肖战都会拍给肖雨看。
说他换了工作,环境不错,老板人也好。
但今晚,他只发了加班两个字……
手机发了烫,门外传来脚步声,肖战瞬间坐直,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
可是那脚步声经过他的房门又远去,紧接着咔哒一声,又安静了。
他紧张得屏住呼吸,没一会儿门又响了。
脚步声再次靠近,肖战攥紧了床单,目光定在门口。
只不过那脚步声停顿片刻,很快又远了。
小少爷应该是下楼拿东西,这会儿又回书房了。
肖战狠狠舒出一口气,跌进床铺。
缓了一阵他又核对起单据,这一晚小少爷上上下下跑了好多回。
肖战一遍遍跟着紧张,睡衣背后一片汗印,硬是被冷汗打湿了。
被折磨的第N遍,肖战终于坐不住了。
早死早超生。
一个简单的工作做了整晚,如果王一博不来他怕是今天都弄不完。
他一把推开门,王一博正路过,侧目看向他。
“什,什么时候练习。”
肖战攥着拳头,结巴着开口,底气全无。
王一博停下脚步,轻挑的笑起来:“怎么,迫不及待了?”
“我困了,想睡觉。”
“哦~”王一博上前一步,勾住肖战的下颌,目色下沉:“可是我还有事,不如你先睡,留个门就行。”
肖战惊恐地睁大眼睛,这话太暧昧了,根本不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狠狠吸了两口气,“要不现在,很快的,练完你再忙?”
小鸭子脸都憋红了,睫毛抖得厉害,就这还硬撑。
那张嘴巴上的肿胀明显,破溃的口子也没有长好。
有些诱人,却也可怜。
王一博抬手揉了揉肖战的唇角,“下回,今晚我没空,不算你旷工,嗯?”
“不用了吗?”
肖战如蒙大赦,他泄气一般站在王一博的面前,鼻头竟然有些发酸。
王一博笑笑,不置可否。
“困了就睡吧,我又不是资本家,明早按照你的口味来,我吃什么都行。”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唇角的笑意彻底漫开,眼底的算计明显。
小鸭子一定纠结死了,满脑子都是他。
谈恋爱他不懂,但如何驾驭人心手到擒来。
早上的敲打足够起效,但如果晚上就收网小鸭子只会当做公事公办。
可他偏不。
他要小鸭子想不通、猜不透,要把那一吻的效力发挥到最大。
恐同?
嫌弃他?
他还不信治不了!
书房的门合上,王一博重新拿起烟灰缸里的半截烟,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蒂,像是触摸一张柔软的红唇。
口中的烟气呼出,他眯了眯眼,重新拿了张黑胶放进唱机,曲调柔和饱满,像浸在温水里,连转调的起伏都更舒缓。
今夜,难得清闲。
肖战呆愣地回到房间。
王小少爷用解约、扣钱威胁他,不就是为了今晚的练习?
虽然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让他没有说辞争辩半分,但肖战也不傻,这样的威逼利诱不就是要把接吻这件事说得顺理成章。
他是猜不透小少爷到底为什么,或许是吹毛求疵,又或者是顽劣。
总之人家想要,他提供服务本就很难界定。
可是所有的铺垫都做了,他也豁出去了,结果临门一脚,小少爷竟然说不急?
那副面容宽容、温和到他措手不及,霎时就懵了。
肖战怔怔地站在房间里,刚才豁出去的血液蜂拥,心口咚咚地急响。
他实在不知道王小少爷到底要干什么。
好端端的把一场短暂的痛苦拉长,让他忐忑难安。
这一夜,肖战辗转反侧。
第二天成功熬出两个熊猫眼。
吃早餐的时候,王一博视若无睹。
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非常绅士地没有在靠近肖战半步。
“天天准时准点下班,如胶似漆啊。” 孙哲抓了一把瓜子,脚翘在王一博的茶几沿上。
墙上时钟刚好跳到 18:00 整。他看着王一博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忍不住摇头称奇。
作为孙家最小的儿子,孙哲实在不争气,一年多前被送到王一博这里观摩学习。
他可从来没见过王一博这般准时过,特别是接连一周,简直叹为观止。
王一博没接话,拎起公文包,从红木办公桌后缓步走出来。
“哎~到底什么情况啊,真温柔乡?”
孙哲来了兴致,猛地起身拽住王一博的胳膊,非要刨根问底。
“怎么?不像?”
王一博撇了孙哲一眼,手臂没甩开。
几个发小里他跟孙哲关系最好,这小子被家里宠大,没本事也没心眼,最重要嘴巴紧。
“不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孙哲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满脸苦恼,比啃不懂项目报表还要头疼。
王一博眉梢微挑,抬眼扫过桌上台历。
七天。
差不多了。
“走,今晚放松下。”
“啊?你不回去了?”
孙哲被他拽进私人酒窖,脑子还没转过弯。
“一博哥,你到底打什么哑谜。”
“我想要他。”
“什么?”
“肖战。”
王一博指尖捻着水晶酒杯,硕大的球形冰块撞在杯壁轻响,香槟色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他摩挲着指腹,回想起那晚的肖战,耀眼、乖顺,温热,甚至滚烫。连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都像是掺了蛊惑人心的甜香。
他怀里被填得满满当当,臂弯、指尖,全是小鸭子的体温。
这几日,他总反复回味那晚的亲密,回味那个染着血腥味的吻。
他无比确定,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试试,若是轻轻蹭过那单薄唇瓣,会是什么触感。
小鸭子越是抗拒,他心底那股探究的欲望就越是疯长。
这份带着恶意的念头,一日比一日浓烈。
他已经懒得分辨,这只是一时兴起还是会纠缠很久。
“他不是已经跟你……”
“单纯的雇佣关系。”
“那还是包养。”孙哲嘁了一半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他只是跟你演戏给浩子看?”
王一博不置可否地勾起唇角,眼底藏着算计,“很快就不是了。”
“卧槽,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
王一博从没有认真琢磨过这个词。
在他认知里,这仅仅算作兴趣。
他对小鸭子产生了原始本能的欲望,这就能叫喜欢吗?
得不到答复,孙哲也不催,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这都不重要。想要,拿到手就是,有什么难的。”
在孙哲眼里,肖战这样的人,无非是价钱问题。不论样貌、性向,只要王一博开口,都唾手可得。
更何况王一博有钱有权,样貌出众。
就算走到强取豪夺那一步,他们这群少爷在海市盘根错节,也没什么摆不平的事。
“不急。”
王一博抿了口酒,目色沉了沉,胜券藏进眼底。
“不是,你真追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浪漫的。”
“知道什么蔡加尼克效应吗?”
孙哲蹙眉,挺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本书上看过。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一博哥,你直说呗。”
“人们对中断、悬而未决的事情,记忆会更深刻。”
并为之产生焦虑,从而在某些时候转变成斯德哥尔摩现象。
孙哲倒是听懂了,但是不明白这跟肖战有什么关系。
“怎么还用上心理学了,一博哥,喜欢就上啊。”
王一博握着酒杯摆了摆指尖,“我要他心甘情愿,主动送到我面前。”
他习惯掌控,任何时候,肖战也不可以是例外。
他要看着小鸭子一步步走进他亲手划定的网。
“啧~”孙哲撇撇嘴,对王一博这副刻薄霸道的样子暗自咋舌,“闲的!你还能娶他?差不多得了,钱给够,公平交易,再见是朋友。”
话音落下,他又品出几分异样,盯着王一博追问:“一博,你老实说是不是动心了?”
二人从小一同长大,彼此太过熟悉。王一博从来不会对谁这样费心思。
可以说在王小少爷嘴巴里,根本没有出现过跟情欲相关的名字。
否则外间也不会给王一博按个禁欲系和尚的名头。
但孙哲明白他们每个人看似权势滔天,实际谁都不自由,最怕在感情上纠缠不清。
“我不知道什么叫动心,但我对他有冲动。”
“有欲望没事,别陷太深。咱们以后的婚姻早就定好了。”
王一博冷嗤一声。
爷爷是这套说辞,现在孙哲也来劝,倒好像他是不懂分寸的毛头小子。
他现在就是对小鸭子有兴趣,都是大男人,难道还要负责?
“玩玩而已,用得着你提醒。”
“那是,我们几个里你是最沉稳的。”
孙哲说着心里却不怎么踏实,一晚上有意无意的提起沈家,然而王一博并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
他们喝到十点多,王一博就走了,孙哲转头就找了赵峰,打算问问肖战到底什么来头,真的只是魅色的小服务员吗?
从会所出来,王一博开的超跑没动,陈叔来接的,开着那辆被扔了一周的库里南。
车窗外的霓虹一盏盏滑过去,在王一博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没睁眼,指尖还搭在那片皮革上,指腹慢慢碾过,像在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七天。
前六天他准点下班,进门吃饭,接受小鸭子的所有服务,却对那个吻只字不提。
昨天小鸭子的脚步停在他的门口,辗转数次离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
猜测、等待、煎熬,然后想:王一博到底什么意思?说练习怎么又不来了。
小鸭子这几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吻吧。
他现在就是要把肖战吊在那儿。
吊到他坐立难安,吊到他主动来找,吊到他自己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心甘情愿,走过来。
王一博终于睁开眼,眸子里映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唇角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冷。
他想起那晚玫瑰后面那张脸。俏皮,漂亮,带着点明知故犯的胆大。
那点魅劲儿,确实惊心动魄。
yibo:【周末跟我去Vegas,明天叫孙立带你办签证。】
他只说一起去Vegas,没提任何,但他猜肖战会想,会忍不住问。
晚上十一点,库里南无声滑进车库。
王一博缓缓睁开眼睛,手机页面停留在十分钟前,肖战问他今晚回不回。
他垂眼盯着屏幕,目色晦暗。
七天。
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鱼,上钩了。
车门打开,王一博把手机塞进口袋,下车的时候蹦了蹦,身上的骨头都跟着放松了一圈。
“陈叔,早点休息。”
王一博心情不错,接过陈叔递来的嘉雅托在掌心。
瓶身沁凉,酒液色泽偏浅。
这支产自意大利的巴巴莱斯科,干燥玫瑰混着冷冽甘草,入口收敛,后劲却绵长霸道。
他在瓶身上轻轻一叩,盛合心意。
肖战窝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演到哪一集他全然没看进去。
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他十点多就窝在这儿,从王一博发那条信息开始。
中途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问今晚回不回,对面始终没有动静。
好像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王一博就规矩极了,完全遵守着合约里的条款,对练习的事只字不提。
可人家也没说就不练了,肖战一边庆幸又不自觉地想到底哪一天会再次提起。
他猜王小少爷最近没什么需要带他出门的应酬。
但现在,来了……
他盯着手机,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滴~欢迎回家的电流声响起,他整个人弹起来,手忙脚乱去够遥控器,又觉得太刻意,赶紧放下,抄起茶几上的杂志翻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开了。
夜风卷着冷冽的酒气涌进来,黑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像踩在他心尖上。
那条短信完全是明示。
需要携他出席的,必然是要接着演,那这些天悬而未决的吻就要抓紧练习。
原本他早就做好准备,可王小少爷没提,两个人却朝夕见面,一张桌上吃饭,弄得他忐忑难安,看到王一博就无法忽视那张嘴。
就连做梦都是那天在会所的画面,腥甜带着薄荷味的强势,屡屡将他从梦中惊醒。
肖战恨不得冲到王一博面前问他:什么时候练习。
可他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硬生生纠结了这些天。
现在突然落下来,他反倒松了口气,甚至希望尽快练了,总比这样熬着强。
但现在,人真回来了,他又紧张起来。
“还没睡?” 王一博漫不经心的声音从玄关飘过来。
肖战低着头,杂志捏得发皱,喉结滚了滚,半天才憋出一句:“还不困。”
那声音又轻又飘,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根。
王一博没接话。
脚步声却近了,肖战赶忙站起身,“要吃宵夜吗?”
王一博抬了抬手中的酒,“那就弄点配酒的,陪我喝点。”
“好,你等等。”
肖战侧身从王一博身边越过去,他记得冰箱里有火腿,柜子里也有坚果,用来佐红酒也不算糟践。
只是他看不到身后的人,那目光里透着滚烫的侵略。
肖战很快端来一碟帕尔玛火腿卷蜜瓜,又寻出几粒盐焗杏仁,连酒杯都擦得透亮,整整齐齐摆在王一博面前。
“手艺不错。” 王一博倚进沙发,看他忙前忙后,也不拦。
肖战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训话的新员工。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拎起酒瓶,也给那只空杯斟了半杯:“尝尝。”
“我,我酒量很差。”
“红酒而已,不上头,更何况在家里醉了也没关系。”
肖战吸了吸鼻子,觉得喝两口兴许能有点出息。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王一博对他没兴趣,要不这些天了,不会到要出门才有动静。
肖战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入口酸涩收敛,他眉心蹙了蹙,又不想撂下,只能小口小口地咽。
王一博不动声色地观察。
第一杯下去,小鸭子脸颊浮起薄红,睫毛没先前抖得那么厉害了;
第二杯下去,小鸭子敢偷偷抬眼瞄他了,四目一对又慌忙躲开,像被烫到似的。
有意思。
王一博不急着开口,慢悠悠品自己的酒,故意把话头晾着。
他知道酒劲上来的人,最憋不住心事。
果然,沉默半晌,肖战攥了攥杯脚,声音带着酒意撑出来的底气:“那个……练习的事,还,还练吗?”
“急什么,酒还没喝完。”
“……你,你是不是不想,我知道你也不喜欢。”
肖战说完懵懂地抬起眼,像是鼓足了勇气,“或者咱们想个别的办法,我也挺怕的。”
王一博抬眸,眼底的笑意慢下来,声音低了几分:“你怕?怕还问我?”
“我,我拿钱了,消极怠工要……扣钱。” 肖战声音越来越小,指尖抠着杯壁,“你说的……”
“我当然……” 王一博放下酒杯,倾身向前,胳膊搭在膝上,目光不轻不重落在他脸上,“也不想,可是怎么办,演砸了咱俩都倒霉。”
肖战脸腾地烧起来,酒劲冲上头,晕乎乎的摇头,“练!不能砸。”
“可是我很为难啊~”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赤裸,偏偏人没动。
“别为难!”肖战忽然站起身,脚下不稳还晃了两晃。
要说刚才他还挺崩溃,但王一博直接表达出自己也不想,他们都是直男,接吻只是工作,不能消极怠工。
被酒精缠住的大脑转了一个圈,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来!练!”
“十分钟,法式长吻。”
王一博轻慢地挑起眼,唇角的笑意肆无忌惮。
肖战整个人僵住,半杯酒差点端不稳。王一博却只看着他,不靠近,也不退开,像在等他自己做出选择。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
肖战喉结滚了滚,到底是酒壮怂人胆,鬼使神差地,从沙发上挪了过来,在他身边坐定,隔着一拳的距离,再不肯动了。
王一博眼底漫开一点满意的笑,却只抬手,把他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廓,声音带着哄:“怕什么,我又不吃你。”
肖战头皮炸开一层酥麻,僵着不敢动,耳根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