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年，他十六岁

那年。

他十六岁，满心满眼都是少年的肖战。

温柔干净的肖战，在图书馆靠窗位置看书的肖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肖战。

那天下午他偷偷跑到肖家，放轻脚步推开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少年熟睡的脸上切出一道道光影。

他心跳如雷。

俯下身，嘴唇距离那张温顺微抿的唇还有三厘米。

睡梦中的肖战轻轻呢喃了两个音节。

柔柔的，软软的，像呓语，像叹息。

"阿屿……"

王一博浑身的血在那两秒之内凉透了。

他低头看着肖战唇角无意识弯起的弧度——

原来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那天下午他飙车飙到两百码，深夜泡在酒吧买醉，跟人斗殴，是邵方艾扑上来替他挡了一刀，刀口从肩胛到后背，缝了二十七针。

那一刀成了邵方艾捆绑他的锁链。

救命之恩，日日纠缠。

肖战性格清冷不善解释，王一博憋着不肯开口，两个人在误会里越走越远，最终，散了。

此刻灯火璀璨的宴会厅里，王一博跪在原地。

邵方艾从地上撑起身，捂着脸，泪水和血丝糊了满手——

赵磊和江驰早就不笑了。

赵磊端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杯里的威士忌晃出一圈圈波纹。

阿屿终于转过身，目光不紧不慢地掠过他们俩，像在一张菜单上挑选前菜。

阿屿微微歪头，唇角的弧度浅到几乎看不见。

他转身重新面对肖战，眼底的冷意彻底褪尽，只剩下纯粹的、烫人的温柔。

他伸手，掌心摊开，等着肖战把手放上来。

"走，"

他说，

"带你去吃宵夜。那家你喜欢的馄饨摊今天还在，我刚才来的时候路过，特意看了一眼。"

肖战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睫毛颤了颤。

他终于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搭进阿屿的掌心——掌心的温度滚烫，稳稳地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

"嗯，"

肖战轻声说，嗓音有一点哑，

"我想加辣。"

阿屿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林君樾，神色郑重。

“林总，不一起吗？。”

林君樾垂眸，他手臂依旧稳稳环着肖战，听见阿屿的话，眸底漾开柔和的暖意，郑重地点头。

“谢，大哥！”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看向肖战，眼神坦荡笃定：

“往后，我不会再让阿战受半分委屈。”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方才还是暗流汹涌的对峙，转眼变成了兄长托付、爱人应允。

王一博眼睁睁看着肖战被林君樾护在怀里，看着阿屿亲手把肖战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曾经，肖战的喜怒哀乐，他是最该拥有资格的人，可现在，连靠近的资格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肖战指尖被阿屿握着，又被林君樾环在臂弯。

“走吧。”

肖战轻声开口。

阿屿笑了一下，收拢手指，将肖战的手完全握住。

那个笑只在唇角停留了两秒，可眼底的光亮得像燃了一整片星海。

肖清晏跟在后面，经过王一博身边时狠狠剜了他一眼，少年嗓音压得极低：

"你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

王一博没动。

他跪在原地，看着肖战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外人。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站在宿舍楼下举着音响放《唯一》，被保安追着跑三条街，边跑边回头冲楼上喊——

“肖战——你跑不掉了——”

那时他笑得嚣张又干净，眼底没有一丝阴霾。

此刻他跪在满堂寂静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侧门，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在人声鼎沸里，感觉自己被全世界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