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事后温存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细长的白线。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潮热和麝香味，混着两个人身上融在一起的体温，闷闷的，暖洋洋的，像一床刚烘过的被子拢在四周。

肖战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王一博锁骨的凹陷处，呼吸打在王一博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规律的轻柔。

王一博仰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掌心贴着他后腰的位置。那只手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移开过，指腹慢慢蹭着他腰窝那一点微微凹陷的弧度，动作很轻。他能感觉到肖战的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脊骨在掌心下面一节一节地动着，带着一种安稳的、放松的节奏。

“王一博。”肖战叫他，声音还带着那种情事后的哑，软塌塌的，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嗯。”

“你手别停了。”

他的手指在肖战后腰的皮肤上停顿了一拍，然后重新动起来，继续画那个没有方向的圈。肖战的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一下，像一只猫在确认什么气味，蹭完了他也没抬头，就待在那里，呼吸的节奏又慢了半拍。

“你不走了吧？”肖战问。这个问题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那种语气，但他的目光落在王一博的眼睛上，多停了一拍。

王一博的手停在他头发里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周六。”

“嗯，周六。”肖战的嘴角弯起来，弧度不大，但他整张脸都跟着亮了，“周六不用开庭，不用看卷宗，不用早起。”

“你帮我请了半天假。”

肖战笑了一下，偏过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里，笑声隔着皮肤闷闷地传过来，虎牙轻轻磕了一下他的肩膀。“行，我明天去帮你请假。就说王法官被我绑起来了，起不了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王一博没有再接话。他的手指从肖战后脑滑下来，落在他的耳朵上，指腹沿着他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了一圈。肖战的耳朵在他手指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碰到了敏感的地方，但没有躲开，只是往他掌心里偏了偏。

他安静了几秒。“你真的不走了？”

“你问第二遍了。”

“你也没回答。”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窝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月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一层银灰色的光，发旋在靠近后脑的位置打着一个小小的涡，他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片扇形的影子，嘴角弯着一点很轻很轻的弧度，像是睡着了但没完全睡着。

“不走了。”他说。

肖战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些，下巴在他肩窝里微微点了点，像是回答了一个无声的“好”。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更沉了，整个人窝在他身边的重量完全松懈下来，像一只把全身的重量都交出去的猫。

王一博的手还搭在他耳朵上，指腹停在他耳垂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一片柔软的软骨在他指尖微微温热着。他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放着。

肖战的嘴唇在他颈窝里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王一博没有听清，低下头凑近了一些：“什么？”

“我说，”肖战的声音从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困意和满足的松散，“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王一博的手在他耳朵上停了一下。“你还会做饭？”

“会煮面。跟你学的。”肖战的嘴唇蹭了一下他颈部的皮肤，“西红柿鸡蛋面，但我要加火腿肠。”

“行。”

肖战没有再说话了。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整个人窝在他身边蜷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他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睡着的样子跟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不同，干干净净的，像一张被摊平的白纸。

王一博躺在那里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肖战睡着的样子，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鼻梁、嘴唇的弧线，每一条线在银白色的光里都柔和得像水彩画里晕开的边缘。他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发沉。

他闭上眼睛，肖战的呼吸在他胸前平稳地起伏着，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节奏。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地板，从床尾爬到了床头，在两个人的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想，明天早上起来煮面。加两个蛋，把西红柿切小块一些，肖战喜欢戳破了吃。火腿肠切成圆片，煎一下再放进面汤里会更香。这些念头一个一个在他脑子里慢慢地浮现出来，排列得稳稳当当的，像他第一次在庭审结束后把所有证据梳理整齐时那种清晰的、从容的感觉。

他的呼吸也渐渐沉了下去。手还搭在肖战的背上，没有收回来，指腹贴着他后腰那一片温热的皮肤，感受着底下心脏跳动的节奏，慢而均匀。

很久之后，窗外的月光彻底移过了床尾，消失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卧室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彼此应和着，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