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月圆

三天后，月圆之夜。

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天际，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鹰愁峡内，篝火通明，羌族士兵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围绕着祭坛载歌载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青稞酒的醇香。

赤木雄鹰带着五十名精心挑选的勇士，赶着二十头牛和一百只羊，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鹰愁峡。守卫检查了献祭的队伍，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

王一博混在队伍中，穿着一身羌族的服饰，脸上涂了棕色的颜料，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跟在赤木雄鹰身后，尽量不引人注目。

队伍被安排在了祭坛西侧的营地。赤木雄鹰以安顿牲畜为由，支开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下自己的人。

“俘虏关在东侧的山洞里。”赤木雄鹰压低声音对王一博说，“洞口有四个守卫，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间隙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王一博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默默记下了守卫的分布和巡逻的路线。

月亮越升越高，祭祀的时辰越来越近。

祭坛上，巫师开始跳起古老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法杖上挂满了铃铛和羽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羌族士兵们围成一圈，高声唱起了战歌，声音粗犷而苍凉，在山谷中回荡。

“开始了。”赤木雄鹰低声道，“我去前面应付阿史那，你抓紧时间。”

“好。”王一博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赤木雄鹰带着几个人走向祭坛，王一博则带着赵虎和其他几个亲兵，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向东侧的山洞。

换班的间隙果然如赤木雄鹰所说，大约只有一盏茶的功夫。王一博趁着守卫交接的空档，如同鬼魅一般闪到洞口，手起刀落，两个守卫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他低喝一声，带头冲进了山洞。

山洞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角落里蜷缩着数百个衣衫褴褛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看到有人冲进来，他们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我是梁军的人！来救你们的！”王一博压低声音说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一个中年男子颤巍巍地站起来，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王一博：“你……你真的是朝廷的人？”

“千真万确。”王一博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令牌，递到他面前，“我是镇北侯之子王一博，奉摄政王之命前来营救你们。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大家跟我走，动作要快，不要发出声音。”

中年男子看清了令牌，眼眶一热，差点跪下来：“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王一博扶住他，转头对赵虎道，“你带他们从后山的小路走，赤木首领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我把这里处理一下就去找你们。”

“世子，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办。”王一博的目光冷了下来，“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赵虎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看到王一博眼中的决心，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世子小心。”

“嗯。”

赵虎带着俘虏们鱼贯而出，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撤离。王一博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转身走出山洞。

他站在洞口，望向祭坛的方向。

月光下，阿史那正站在祭坛的最高处，高举着手中的弯刀，接受着族人的欢呼和朝拜。他的身影在火光和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格外不可一世。

王一博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俘虏还没有完全撤离，赤木雄鹰的人还在里面，贸然动手只会坏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身没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