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要把他追回来
三人回到大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夏夜的风裹着白日未散尽的暑气，闷闷地拂过脸颊，连空气都是黏的。
季临逃也似地先回了家，酒已经彻底吓醒了，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慢悠悠往家走。
王一博沉默着不说话，脸色很冷。
路灯的光从他肩头滑落，把他的背影勾勒得宽阔冷冽。
肖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瞧着王一博了，这个人，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好看，连背影都让人着迷。
突然很想抱抱他。
肖战小跑两步跟上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敢伸手，只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头：“你真的不喜欢季临？”
“不喜欢！”
肖战脚步一顿，心跳漏了半拍，追上去又问：
“那你喜欢的人是我？”
“嗯……但那是以前！”
肖战嘴角刚翘起来，又僵住了：“什么叫以前？”
“肖律师这么聪明，还用我解释？”
肖战当然听懂了，也就是说现在不喜欢了。
他立刻又委屈起来，声音里透着蛮横：“那你是外面有人了？”
“你胡说什么？”
“你不喜欢季临，肯定不是因为季临跟我离婚，那肯定就是因为外面有人了呀！”
王一博压下火气，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肖战，眼神里有疲惫，有失望。
“所以，离婚就得是我的原因对吗？”
肖战被王一博看的心里一酸，心虚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你问我为什么离婚？肖战，你告诉我，这么多年来，你把我当成你的丈夫，把这个家当成一回事了吗？”
“不管曾经发生什么，我们都结束了！”
“以前的日子我不想再回去了，我不想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一个心里没有我和孩子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像是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终于说出口，却连自己都被烫得生疼。
肖战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好委屈，但不是为自己，而是替王一博委屈。
“对不起，一博，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我以为你讨厌我呀！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一博眼眶瞬间红了。
“错了？你一句错了就当这五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肖战，你没有心，从来都没有。”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他怕再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
肖战跟了一步，王一博回头瞪他：“回你家去！我不想当着孩子面跟你吵架。”
肖战愣住，被凶得低下头。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王一博已经没影了，他把自己扔下了。
肖战难过的走向自家大门。
回到卧室，肖战没有开灯，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漏进来的一点壁灯的光。
他站在窗前，透过微弱的光亮，看见王一博又折了回来，就站在路灯底下。
王一博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战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将手摁在开关上，灯亮了。
果然，王一博动了，转身，慢慢往家走。
肖战捂住嘴，泣不成声。
他明明那么生气，还是没有真的不管他，依然像以前一样，要等他开灯，才会离去。
可他这么多年怎么就都没看到呢！
他靠着窗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是不是把他的心伤透了呀！
文景初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起来，轻轻敲了敲门。
肖战没有动。
文景初打开门，看见肖战靠着窗坐在地上，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心里一疼，快步走了过去。
“宝儿，怎么了？不哭，爹地在呢。”
肖战扑进他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爹地，一博说他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我，可是我才知道，我怎么这么笨呀！”
文景初愣了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么多年你……不愿意回家，是因为以为他不喜欢你？”
肖战点头，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一直以为他讨厌我！对我好都是因为责任，因为你们……”
文景初叹了口气：
“你爸爸这么多年，每次看见琑儿玥儿都在愧疚，你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一博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可是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嘴硬，谁也不说，他这才舍了老脸，帮你定了这婚事，因为他把你给谁都舍不得，除了一博……”
肖战像小时候一样窝在爹地怀里，不时发出啜泣，文景初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但是，他说他这个刑侦专家看走眼了，他能看破穷凶极恶的凶手，唯独看不明白自家宝贝在想什么，这才害了你们两个人。”
肖战一听心里更难过了：“不是的！是我太任性，不怪爸爸！也不怪一博，爹地，你说他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了？”
文景初很心疼，其实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忙呢。
手术一台接一台，凌晨被叫走是常事，节假日也难得在家，孩子的家长会他没去过几次，生病发烧多是肖正清守在床边，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爹地，所以肖战长成如今这样别扭的性子，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呢。
“这么多年，你在外拼事业，孩子不管，我和你爸的话你也听不进去，我以为你是生我们气了，可一博对你那么好，处处都想着你，你怎么会觉得他不喜欢你？”
“我那时候那么丑，又胖，他从小就嫌弃我，上幼儿园都不给我发糖，只给季临，我怎么会觉得他喜欢我？爹地，我能看见他的好，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比他对我还好了，可是我一想到那些好不是为了我，我就难过死了，爹地，不躲着他，我真的会难过死的！”
“那现在呢？”
“我想好了，我要把他追回来！”肖战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是我错了，我去跟他认错，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文景初什么都没说，抱着儿子，但他心里清楚，王一博那么爱他，要不是失望透顶，怎么会舍得离婚。
可他不忍心打击他。
第二日肖战睡到自然醒，起来头还是昏沉沉的。
走出门，他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
“爹地呢！”
“值班！”
肖战叹了口气，走过来，桌子上摆着他爱吃的早餐，奶黄小面包，红豆餐包，牛角酥，整整一盘子，旁边还有一杯温牛奶。
肖战咬了口面包，撇了撇嘴，觉得有点甜，咬了两口不想吃了。
肖正清头也没抬，语气严肃：“吃完！”
“哦！”
肖战三两口把面包塞完，灌了半杯牛奶，剩下的端着盘子往外走，打算送去给儿子闺女吃。
他绕过院子，进了王家大门。
一家人正围着餐桌吃早饭，王成岳给琑儿剥鸡蛋，齐珮端着碗用勺子喂玥儿喝粥。
看见肖战进来，齐珮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战战来了？吃早饭没？快坐快坐，妈给你盛碗粥去！”
王成岳也放下碗，笑着招呼：“战战，快坐！看看有爱吃的没，没有爸现给你做去。”
王蓉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姜薇笑的温婉，礼貌的点了点头：“肖先生。”
只有王一博没抬头，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喝粥，像是没看见他进来一样。
琑儿坐在餐椅上，用叉子将一块松饼塞进嘴里，含糊道：“爹地！早！”
玥儿坐在齐珮怀里，张开小手朝肖战要抱。
肖战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弯腰抱起玥儿，又低头亲了亲琑儿的额头，这才直起身，目光从王一博身上落在姜薇身上，微笑着道：
“我吃过了，爸妈，别忙了，姜小姐……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