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意定余生,以契相守
肖战第二次动怒。
起因是王一博瞒着肖战,偷偷参加了越野摩托车赛事,而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
肖战从来不反对王一博骑摩托车,反而很尊重他的爱好,向来是他喜欢的都支持,但他会担心王一博的安全。
肖战送了个限量款的头盔作为生日礼物,还给王一博设计了赛车服。他结合王一博的喜好和身型,从设计到制作都由他亲自完成。就是那件王一博炫耀了七个平台的豹猫赛车服。
王一博答应肖战,平时骑摩托车,只在专业训练赛道上跑跑,绝不参加任何高危竞速比赛。
可是,王一博每回看摩托车赛都心痒痒,又对自己的专业技术很有信心,终于按捺不住,瞒着肖战偷偷报名参加路况极其凶险的山地越野赛,还是穿山越岭渡河涉水的那种赛事,处处暗藏危险。
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比赛途中王一博发生事故,重伤昏迷整整三日,后续卧床休养长达一月之久,这件事把肖战吓得魂飞魄散,更是差点儿气得半死。
肖战是接到秦北电话得知王一博参赛出事的。
那天肖战正在修改设计图,一通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平静,听筒里传来秦北慌乱无措的声音:“阿战,一博出事了,你快来医院!”
“医院?!”肖战接到电话时手都在抖,手机险些脱手摔落在地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便驱车赶往医院。
肖战赶到医院时,王一博正在抢救。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刺眼的光。
他焦急地等待在抢救室外,心神不安,一刻不停地走来走去。不管秦北再如何劝慰,他都不肯坐下,眼中难掩担忧和紧张,还有恐慌。
看肖战脸色苍白,紧张得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了,秦北怕他下一刻就会晕倒。肖战如果有个什么事,王一博醒来肯定要找他算账。
秦北好不容易把肖战拉住坐下,可他压根坐不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抢救室的门,两只手紧张地相互搅着手指,指尖都泛白。
直到这时,肖战才强制自己稍稍平复心神,哑着嗓子追问秦北:“王一博是怎么出事的?”
“一博他去参加了山地摩托车越野赛……”秦北刚起了个头,就把肖战给惊住了。
“什么?!越野比赛?!你的意思是他在参赛时发生的意外?!”肖战陡然拔高音量,话出口才意识到身处医院,又慌忙压低声音,胸腔里翻涌着震怒与后怕。
看肖战稍微平静下来,秦北简单地说了自己了解到的大概事发经过。
比赛时,王一博骑行在一条很窄的山道上,只能险险容得下一辆摩托车经过。行至拐弯处,后面突然冲过来一辆摩托车,参赛车手急速超车,王一博躲避不及,连人带车跌下山。
万幸后方参赛车手第一时间目睹事故,及时下山施救,才没有酿成惨剧。虽然山坡不算极高,但陡峭,王一博跌下去时头撞上了石头,当即流血不止,陷入昏迷。
“与其说是恶意超车发生意外,更像是被人故意撞下去的。”秦北愤愤不平地讲述着当时的情况,也没忽视肖战越来越黑的脸,他是既担心又愤怒,满心焦灼。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王一博被推出来。
肖战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看见昏迷中的王一博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头上和身上都缠满纱布,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医生紧接着告知王一博的伤情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两根肋骨断裂刺破内脏、左腿粉碎性骨折,颅内血块压迫神经,“患者目前还未脱离生命危险,必须转入重症监护室进一步观察……”
后半句话还未落音,肖战紧绷的情绪骤然崩塌,眼前一黑,直直地昏厥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肖战不顾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头,一把拔掉针管,挣扎着就要冲出病房看王一博。
刚走出病房的门,就碰到拎着餐食回来的林澈,他赶紧拦住肖战,告诉他王一博在重症监护室,尚在昏迷中。
秦北在那边守着,他劝肖战先吃点儿东西,“不然你要是倒下了,王一博醒来谁照顾。”
肖战是一时情绪激动昏过去的,打了点滴,休息一下就没有大碍了。他勉强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王一博没醒,他哪有胃口。
随后在林澈陪同下,他找到主治医生询问王一博的病情,了解到的情况并不好。肺部感染,加上颅内血块压迫神经,是迟迟无法苏醒的关键原因,“如果长时间不能苏醒,患者将会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肖战声音发颤,浑身也抑制不住地发抖。
“如果再不醒,最坏的结果,是有成植物人的风险。”医生面色严肃。
肖战当即提出想申请进入重症监护室陪护,医生考虑到肖战或许能有效唤醒病人,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自此,肖战寸步不离守在王一博的病床边,几乎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秦北和林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番劝说都无济于事,一边担忧肖战的身体被拖垮,一边也为昏迷的王一博捏着一把冷汗。
第二天,王一博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看着尚在昏迷中的王一博毫无血色的脸,肖战慌了,陷入深深的恐惧中,他真的好害怕失去王一博。
王一博是他灰暗人生里一缕光。他根本不敢想象,倘若这束光彻底熄灭,自己余生该如何独自苟活。
肖战紧紧攥住王一博的手,低声唤着“狗崽崽”,他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和王一博之间发生的事,一边絮絮叨叨地给王一博说着话,“狗崽崽,快醒来吧,我好想你啊,想念你的怀抱,想吃你给我做的饭了……”他诉说着对王一博的爱。
等到第三天傍晚,王一博还是没醒。
肖战憔悴的面容越来越苍白,他在心里有了无数个不好的设想:“王一博,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不要你了,我要找别的狗去了,往后你王一博就是一个单身狗了……”他声音低哑,藏着濒临崩溃的心痛与无助,还有恐慌。
在肖战不眠不休悲悲戚戚地连威胁带哄骗的絮叨中,王一博醒了。
肖战垂泪拉着王一博的手轻抚自己的脸,突然他感觉王一博的手指动了。他恍惚了一下,下一秒,王一博的手指又动了动。他激动地站起来大喊医生,“他醒了!他醒了!医生!他醒了!”
王一博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床边的肖战身上,看到眼睛红肿,脸色憔悴苍白,他心疼极了。
经过一番检查,医生确认王一博脑部血块有消散的迹象,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可就在确定王一博危险解除的那一瞬间,肖战却当即冷下脸,再没给王一博一个眼神,脸色黑沉。
可怜王一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他,就又要差点被肖战给吓死了。
肖战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秦北与林澈嗅到空气中危险的气息,找借口要出去吃饭,脚底抹油匆匆离开病房。
养病的一个月里,王一博躺在病床上度日如年,如芒在背,忐忑不安。无论他如何撒娇示弱、低声道歉、百般讨好,肖战都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压根就不搭理王一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连个“嗯”字都没有回应。
但这并不影响肖战无微不至地照顾王一博,给他喂饭,给他擦身体,却始终黑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给他好脸色。
只是在秦北和林澈前来探望时,肖战的脸色才稍缓一点儿,会和他们聊上几句,却完全忽视王一博的存在,当他是透明人。
不论两个人怎么把话题往王一博那引,肖战都不接话茬,不动声色地岔开。他们只能默默在心里为王一博默哀,给他一个“兄弟也只能帮你到这的眼神”。
王一博一颗心简直是七上八下的,知道这回他是要完蛋了,只能暗暗祈祷老天爷开眼能帮帮他了,求得肖战原谅。
漫长的休养期里,王一博的身体在渐渐地恢复,终于可以活动了。
他想下地走走,可肖战一个冷冽的眼神,他刚起身抬起想要下床的脚,又会乖乖收回,安分躺回床上。
虽然王一博还不能自由活动,但是偶尔会趁着肖战出病房办事,哀求秦北或林澈搀扶他下床“上个厕所”,稍作活动。当然,一旦被肖战发现了,警告的眼神可以吓死人。
整整一个月卧床静养,王一博躺得浑身僵硬,感觉自己都要生锈了,可就是不敢当着肖战的面下床半步。
这可是被秦北和林澈好一顿嘲笑,打趣调侃爹系男友王一博是个妥妥“战管严”。
王一博怕肖战吗?当然不怕,他是爱肖战,深爱。
其实,王一博知道自己是可以下床活动的,但肖战不准他就不下。他也清楚肖战就是在收拾他,刻意限制他的活动,借着这种方式发泄心底积压的恐惧与怒火,是在为那场不顾安危的冒险惩罚他。王一博不是想要自由嘛,看他现在要怎么自由。
终于等到一个和肖战心平气和交谈的机会。王一博攥住肖战的手,放软语气撒娇认错:“宝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王一博要哄好肖战,他怕他的宝宝被气坏了身体。
“你错在哪了?”肖战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我不该瞒着你去参加比赛,不该惹你生气。”王一博小心翼翼地讨好。
“王一博!”肖战突然提高声音,压抑许久的愤怒与哀伤一并爆发,“王一博,我是生气你瞒着我去比赛吗?我是气你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你有想过我吗?!你想过万一有个什么,我该怎么办吗?!……王一博,你知道你在抢救室里我有多担心,有多害怕吗?我真的好怕你万一再也醒不过来……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王一博,你知道吗?如果那天你没有被抢救过来,我也不活了……我都想好了,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跟着你一起走……王一博……你……”他的眼睛渐渐红了,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肖战不敢想如果没有王一博,他要怎样活下去。王一博是他生命里的光,那束光如果灭了,他的人生也将坠入黑暗中,他不能没有王一博。
肖战哽咽破碎的话狠狠撞击在王一博心上,他撑着身体,一把将泪流满面的肖战抱入怀中,柔声安抚着他:“我的宝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捧着肖战的脸,看着他红着的眼眶泛着泪光,深深的内疚感撕扯着自己的心,那一刻他是真的知道错了,肖战原来是那么爱他,视他如命。
王一博低头亲吻肖战,他吻得很轻柔,这一吻有着对肖战深深的爱意和无限的眷恋。在生死面前,所有爱好、执念都不值一提,他的肖战才是最珍贵的,和肖战相比,什么都不再重要了,他的世界只要有肖战就够了。
“王一博,你现在是一个人两条命,你的命是我的。”肖战紧紧回抱着王一博,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夜晚,肖战窝在王一博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连日积压的恐慌、焦虑与不安,全被这份踏实的拥抱抚平。
王一博搂着怀里的人,做了一个决定。
次日上午,秦北送来一个文件。
“意定监护人?!”肖战看着文件上的几个字念出来。
王一博凝视着他,目光坚定而深情,一字一句慎重地许下承诺:“我是你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身家都归你。这辈子,王一博永远都是肖战的。肖战,我爱你,永远爱你。”
“王一博,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爱你。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肖战感动得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抱着王一博,再也不要放手。
一份意定监护协议,王一博和肖战约定余生,以契相守。
他们许下终身永不分离的誓言,“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只是,两个人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誓言会以王一博的“背叛”而终结在洛城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