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找你练习
说话的功夫，王一博已经扣着肖战把他扔进车厢。
他压进来的时候，驾驶室的门刚关上。
一如刚才肖战的小聪明，只不过位置换了。
肖战惊魂未定，又被王一博的身影笼罩，有点可怜地缩在门边。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王一博戏谑地开口。
他就搞不明白肖战到底嫌弃他什么，不是说了另外的价钱？多少价钱是他给不起的？
臂弯里的余温还在，人家已经要跟他拉开距离。
王一博不悦地瞪着肖战，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就是笑容从乖顺变成了讨好。
好好的一个人，又不是会员系统，开通没开通彻底两个服务。
那句话是一时情急，问出来全是本能，甭管王小少爷到底怎么想，这船上了就不能下，否则妹妹的手术费凑不够。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喜欢男人...
肖战搓着指尖，半天嗫嚅出一句：“我恐同……”
恐同？
王一博的目色沉了沉，唇边的笑僵住。
恐同在魅色工作？
恐同那天主动接近商少？
恐同跟自己合作的时候笑得那么魅？
恐同敢进他的房门，恐同敢挽他的手，恐同敢接他的吻？！
呵～
恐同！
怪不得挨着他跟挨着病毒似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接！
但既然接了，恐什么也不关他的事。
王一博凉薄地开口：“既然豁出去接了，现在来跟我说这句话是不是晚了点？想反悔？钱不要了？”
一连三个反问，肖战立刻摇头。
“工作我会配合的，就是私下里……”
肖战的话没说完，王一博听明白了。
明面儿上会配合，私下里不要亲密接触。
他没立刻回答，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转了转腕骨上的表链，他看着肖战的眼睛，那双眼从急迫变成忐忑，最后他收回眼神勾了勾唇。
“今天的工作你就完成得不好，消极怠工我是不是可以扣钱？”
肖战不可置信地皱了眉，忙询问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王一博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破了，你咬的。”
“不是，明明……”
“如果你会接吻我就不会受伤。”
“可是……”
“没有可是，合约很清楚，你配合我，演到赢。”
王一博翘起一条腿，身体后仰，慵懒地靠进座椅里，点燃了一支烟。
他侧过脸，吐出一口烟雾。
“今天你也听到了，钱浩说一年。”他再次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叫我好好练习接吻，难道我找别人练习吗？”
肖战眼睛亮了亮，“也可……”
没等肖战说完，王一博再次开口：“这难道不是工作内容，你拒绝就是消极怠工。”
烟雾里，肖战瞪圆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
“再说你恐同又不是我的错，签合约之前难道我是个女的？”
“当然不是……”
“所以你接之前就知道，你还是接了，为了什么我不说，但是不是该自己克服困难？”
王一博傲慢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火，一口接一口淡漠地呼出烟气，“难道指望一句恐同就指望我白给钱？”
肖战怔在原地，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其实没想太多，就是希望有些接触能少就少。
“不是吗？”王一博并没有打算放过肖战，敢嫌弃他？走着瞧，“那你是想道德绑架我？妄图卖惨得到同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想干什么，恐同，然后呢。”
“私下里……”
“该有的练习不会少，这是必要的工作培训，与你恐同，与我是不是都没关系。”
王一博斜了肖战一眼，从容地开口：“再说就算我是，也不代表是个男人我就喜欢，你是不是太……”
他啧了一声，像是嫌弃地摇了摇头。
“肖战，你现在坐在这里应该感谢钱浩，是他非把赌约算你头上，否则这一个月三万的好事落不到你身上。”
肖战丧气地低下头，王小少爷说的没错。
“你现在应该主动些，如果我不配合练习你的工作就要出问题，出问题就扣钱，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一博好心地“循循善诱”，甚至不惜“威逼利诱”。
肖战攥紧了衣袖，忙不迭地点头。
他被说服了。
王小少爷说的没错，就算人家是gay，也是高质量gay。
没道理什么男人都喜欢。
特别是像他这样，穷的什么都没有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那一个月三万的工资。
“行了，多的话我不说了，你还有机会反悔，不过就这一晚，明早给我答复。”
他像是好心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就算你要解约，已经支付过的我不会追回。”
陈叔开着车，只听着后面一直有说话的声音，那声线似乎是小少爷，嗡嗡嗡的没有停过。
他有点担心是不是肖先生被小少爷训了，否则小少爷怎么会说那么多。
下车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两眼。
王一博自顾自下了车，走得不快，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接近才提了速。
进房换鞋，王一博都没看肖战，淡漠得完全不似会所的模样。
看来小少爷是真的对他没兴趣，大概是被他的话气到了。
肖战心底的忐忑又被抚平些。
人家说的没错，如果没有钱总打赌，他现在大概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又用什么样的方式赚这几万块。
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上了楼。
直到主卧的门发出咔哒一声，王一博都没再说一个字。
他站在门边叹了口气。
自己今天属实不应该，恐同两个字说出来除了添堵没有任何作用。
合约是自己答应的，演戏也没人逼他。
那天小少爷只是来询问。
肖战靠着门滑坐下去，懊悔地把脑袋埋进双膝，反复回味王一博的话。
一直到太阳初生，房间里的黑暗被光明一点点遮盖，他才抬起头，转了转僵硬的脖颈。
工作接了就该做好，剩下都不是理由。
虽然晚归，但王一博起床的时间没有变，肖战反倒晚了，跑下来的时候看到王一博正自己冲咖啡。
“抱歉，我起晚了，想吃什么，我立刻做。”
肖战不好意思地去拉冰箱门。
王一博靠在岛台边，没回答。
小鸭子一脸倦容，眼睑都堆了几道，下巴青黑一圈，显然昨晚没睡。
他抿了口咖啡，像是没听到一样慢悠悠地打着呵欠。
肖战拿出盒小馄饨，举着问王一博：“馄饨行么，其他可能赶不及。”
对方只是慢条斯理地端着杯子看他。
肖战攥了攥拳，合上冰箱门。
“老板，我想过了，会好好配合工作的……”
王一博好整以暇地听着，好半天才开口：“想好了？不恐同了？”
“恐，但这是工作。”
昨晚他翻来覆去想过，最过分也就是接吻，他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抗拒王一博。
至少人家吻上来的时候他脑袋里没有那些画面，哪怕后来被抱着几个小时，他也只是有点别扭。
可能是王一博太小，而且两个人是合约关系，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肖战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
“能做好？”
“能，不会消极怠工。”
“这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掉链子。”
肖战赶忙点头，表示自己肯定不会。
王一博挑挑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早饭你自己吃，我要走了。”
“抱歉……”
“没事，扣工资，200。”
“啊？！”肖战差点跪下，赶忙追上王一博的脚步：“老板，别啊，我现在就做，给你打包带走行吗。”
那可是200，200啊！
肖战的心都在滴血。
王一博的脚步停下，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散漫地睨着肖战。
“不，行！再废话扣500。”
主卧的门关上，肖战的精气神像是被抽走了。
本来就颓废的脸灰了几个度。
“少爷早。”
陈叔拉开车门，王一博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明显的笑，熬夜的痕迹一点没有，甚至看起来神清气爽。
陈叔惊讶地开口：“少爷，是有什么喜事吗。”
他接了小少爷几年了，很少能看到这样的笑脸。
王一博坐进车里，唇边的线条还是上扬的，“收拾了一个不听话的。”
小鸭子不是最在乎钱了吗？
敢嫌弃他，他就杀鸡儆猴给小鸭子看，这钱是真的会凭空消失。
看小鸭子还拿不拿恐同的理由搪塞他。
睡过头扣200，肖战一天心都在滴血。
他尽职尽责地把主卧收拾好，又多做了几样面食冻起来，手机的闹铃调整了好几遍，生怕之后再出错。
晚上，王一博回来得很准时。
他是来验收结果的。
果然，手还没碰到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小鸭子弯腰把拖鞋摆到他脚边，脸上挂着笑：“晚饭好了。今天多做了几道菜，我问过常叔，说是你爱吃的。”
连声线都是温驯的。
不错。
王一博被伺候得舒坦，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得尝尝，不行就扣钱。”
肖战头皮一紧，忙开口：“肯定行的！”
早上不过是晚了几分钟就扣了二百，这菜要是不合胃口，扣多少还指不定呢。
他赶紧找补，“咕咾肉我特意多加了醋，你肯定喜欢。”
“是吗。”
洗手都有人伺候，小鸭子身上的皂角香就在近旁。
王一博很满意，手一抬，帕子就递到掌心里。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随手丢回给肖战：“以后都照这个标准，否则扣钱。”
“知、知道了。”
王一博得意地发现，只要一提扣钱，小鸭子就乖得跟什么似的。
果然，对付钱串子，最好的办法就是钱。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可乐鸡翅、菠萝咕咾肉、清炒小白菜、豆芽肉丝，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每一道都家常得很，都是他随口提过一句 “喜欢” 的菜。
不止如此，桌面还端端正正摆着两副碗筷。
王一博坐下，盘着手挑了挑眉：“两副碗筷？”
“一起吃……行吗？”
其实肖战也拿不准，可那天小少爷亲口说过 “一起吃”，他想了想，还是摆了。
“行，我还能克扣你一顿饭不成？”
王一博松开手，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压住了。
他拿起筷子，肖战如蒙大赦，赶紧跟着坐下，捧起另一只碗。
“老板，你尝尝。”
王一博筷头一顿，抬眼看他。
肖战立刻改口：“王一博，尝尝。”
“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王一博把碗往前一伸。肖战愣了半拍，马上夹了块鸡翅放进去。
一顿饭，王一博吃得舒坦，菜盘子空了大半。
他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等会儿记得刷牙，忙完找你练习。”
肖战的筷子 “吧嗒” 一声，掉了。
王一博余光瞥见，只当没看见，悠悠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