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综艺的事定下来之后,日子忽然就过得快了。
合同走完流程的那天下午,肖战收到节目组发来的第一期策划方案。他靠在沙发上,把PDF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到其中一个环节的时候,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声音盲盒,嘉宾通过隔板聆听三位未知声音者的表演片段,仅凭声音判断其年龄、职业和性格特征,匹配成功者可将其纳入己方战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截图发给王一博:
【这个环节有意思。】
王一博回得很快:
【你肯定能赢。】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你这么相信我?】
【嗯。你记声音很准。】
肖战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回复,但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页,翻了很久。
节目录制那天是个晴天。
录制地点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影视园区内,租用了一个改造过的摄影棚。肖战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几个摄像大哥扛着机器在棚里走来走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流程单。
化妆间不大,两张并排的化妆台,镜子周围镶了一圈暖白色的灯泡,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肖战坐下来,化妆师开始给他打底,他闭上眼睛,感觉到粉底刷在脸颊上轻轻扫过。
门被推开了。他从镜子里看到王一博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背着一个帆布包。他跟化妆师打了个招呼,在旁边的化妆台前坐下。
“你来得好早。”肖战说。
“怕堵车,提前出发了。”王一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在肖战的化妆台上,“喝吗?”
“喝。”
王一博拧开瓶盖,递给他。肖战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递回去。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化妆师在旁边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一轮录制开始前,导演把两位嘉宾叫到一起简单沟通了一下流程。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一共有四位,除了肖战和王一博之外,还有一位资深配音演员和一位音乐制作人。四个人在休息室里碰了个面,互相做了自我介绍,气氛还算融洽。
那位资深配音演员姓陈,圈内人都叫他陈老师,从业二十多年,配过无数经典角色。他看到肖战和王一博的时候,笑呵呵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年轻真好,你们俩往那儿一站,收视率就有了。”
肖战客气地笑了笑:“陈老师说笑了,我们是来学习的。”
陈老师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肖战准备了一段简短的独白——是他自己写的一段文字,讲的是一盏路灯和一只飞蛾的故事。他没有用太多的技巧,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他念完之后,现场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了掌声。
轮到王一博的时候,他没有念独白,也没有唱歌。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很低很缓的声音,念了一首诗。
“你是一封信/我是邮差/走过千山万水/只为把你送到对的人手中。”
很短,只有四句。
但肖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听出来了——那是他们之前配音的一部广播剧里,沈焰写给顾舟的信中的一段话。那封信在正片中被删掉了,没有收录进最终版本,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
他没想到王一博还记得。
而且背得一字不差。
第一轮录制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的声响在棚里回荡,导演走过来跟他们确认了一下下周的录制时间,然后挥了挥手让大家散了。
肖战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王一博靠在门框上等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今天念的那首诗,”肖战一边擦脸一边开口,声音尽量保持随意,“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
“那是哪来的?”
王一博抬起头,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着镜子里的肖战:“你不记得了?”
肖战的手停了一下。
“广播剧里删掉的那段信。”王一博说,“你写的词。”
肖战握着卸妆棉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王一博,忽然笑了一下:“你还留着那段录音?”
“嗯。”
“为什么?”
王一博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看着他:“因为是你的东西。”
肖战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用过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王一博。
“走吧,回家了。”
“嗯。”
他们一起走出化妆间,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摄影棚,推开大门,走进初冬的夜色里。园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