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准备好了吗

王一博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扣着他腕骨的指腹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肌肉绷紧又放松的节奏。

肖战抬起头来看着王一博的脸，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五官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眼睛在暖光里是深褐色的，瞳仁里映着王一博的脸——那种微微仰着的、睫毛颤着的、嘴唇张着的状态，跟法庭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人判若两人。

“你看着我。”肖战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王一博睁开眼。他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看着肖战的眼睛，那两颗深色的瞳仁里面有光在跳，也有别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王一博的腹部紧绷起来，肌肉的线条一根一根地凸起，从肚脐两侧斜着向下延伸。他的手指从肖战的手腕上松开了，改为抓住他身下的沙发垫边缘，指节攥得发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翻涌着，找不到出口。

“王一博。”肖战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抖。”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肖战的嘴唇还贴在他小腹上方的皮肤上，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开合间的微微磨蹭。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抖，但肖战说了他才发现他的膝盖确实在轻微地发抖，那种他控制不了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细小震动，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在颤。

肖战把他带往卧室的时候，王一博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他的腿还有点软，被肖战牵着走了一路，经过走廊的时候肩膀蹭到了墙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下意识地往肖战那边偏了一步，靠着他身体的温度，没有躲开。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走廊的余光从半开的门缝里照进来一道暖黄色的光，劈在床尾的被子上，把深灰色的床单照得亮了一角。肖战松开他的手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滑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在里面翻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来，手上多了两条领带。

王一博靠在门框边看着他，看着肖战手里那条领带在昏暗中微微晃动的轮廓。“你——”

“别紧张。”肖战走过来，手指碰到他手腕的时候凉凉的，带着抽屉里木质的余温。

肖战拉着他的手腕走到床边，微微用力推倒王一博。床垫在他身下陷了一点，他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肖战背对着走廊的光，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色的边，手里那条领带的尾端还垂着，在他视线里轻轻晃。

“伸手。”肖战说。

王一博把手抬起来，搭在床头的栏杆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手心传来，他的手指松松散散地勾着那根横栏，没有握紧。肖战把领带绕上去的第一圈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温热又光滑，带着肖战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味。第二圈绕上来的时候领带的宽度覆盖了他手腕内侧的脉搏，那一片皮肤被包裹住，布料和金属栏杆之间留了一点松动的余地。

他打了个结。不紧，大概还能塞进一根手指的空隙，但足以把他的手腕固定在床头栏杆上。

肖战退后一步看他。王一博靠在床头，一只手腕被领带松松地系在栏杆上，另一只手还垂在身边，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去拽领带。他看着肖战，眼睛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又不想抵抗的东西，像是把自己交出去了之后的等待。

肖战走到另一侧床头，蹲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等他自己把手伸出来。王一博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搭上了横栏。手指松松地勾着，没有握紧。肖战低头把那条领带也绕上去，系了一道松散的结，跟左边那条对称地挂在床头栏杆的两端。

他站起来，退到床尾，看着王一博双手被两条领带固定在床头的样子——手腕上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泽，他的身体微微后倾靠在床头，两条长腿曲着搭在床边，呼吸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点，但没有挣动的迹象。他整个人陷在床头的阴影里，只有走廊的光照到他的一侧肩膀和半张脸，颧骨和眉骨的轮廓被光切得分明。

肖战爬上床，膝盖压着床垫慢慢靠近他。他停在王一博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在昏暗里对视着。肖战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手腕上那条领带的边缘，从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插进去，感受到底下脉搏跳动的节奏。

“准备好了吗”肖战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