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淡淡的晨光，漫过床沿。王一博是被脑袋隐隐的钝痛唤醒的。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太阳穴突突地发胀，残留着宿醉过后典型的昏沉，胃里依旧闷闷的，没有彻底舒服过来。意识一点点回笼，零碎、混乱的片段碎片在脑海里零零散散地跳出来：昨天队里聚餐，玻璃杯碰撞的声响，蜂蜜水甜丝丝的味道，还有沙发上靠在肖战怀里的画面。
那些醉酒之下冲动凑上去亲吻的片段，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模模糊糊，记不真切，只残留一点模糊的触感，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微微转动脑袋，才发觉床的外侧还躺着一个人。
肖战睡得很浅，背对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空隙。晨光落在他的发眉，背对着王一博的眉眼安安静静，只是眼下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夜里显然没有睡踏实。
王一博动作下意识顿住，呼吸放轻。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零星的画面撞进脑海——是他凑过去，碰到了肖战的唇角，后来又亲了他的脸颊。
轰的一下，王一博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整个人僵在被褥里，后背微微发紧。他心里慌乱，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醉酒做的一场梦。如果是真的，那之后肖战是什么反应？他完全记不清后续。
他不敢挪动，就那样侧躺着，望着肖战的背影，心脏砰砰地跳。没一会儿，身旁的人有了动静。
肖战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一夜睡得浅，脑子还有些昏沉，昨夜的一幕幕却清晰完整，没有半点模糊。他转过身子，抬眼对上王一博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空气安静一瞬。
肖战神色看不出太多波澜，刻意把昨夜那桩事压下去，像往常一样，语气平淡自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醒了？头还疼吗。”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王一博喉结滚动两下，脸颊发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反复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昨晚的事。那些亲吻的记忆半真半假，他怕一问出口，就坐实了自己酒后荒唐的举动。
“有一点晕。”王一博低声答，手掌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昨天……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睫毛垂得很低，心里七上八下，等着对方的答复。
肖战目光落在他局促不安的脸上，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昨夜温热柔软的触碰又一次在心底浮现，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语气尽量松弛，淡淡带过。
“你喝多了，有点迷糊，没做什么啊。”他选择回避，不戳破那个吻，顺着之前想好的，把一切归为醉酒后的糊涂，“胃会不会难受，我去倒杯水。”
说完，肖战掀被起身，避开王一博的视线，径直走出卧室。
王一博一个人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肖战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也没提自己昨晚有什么荒唐事。心里悬着一块石头，那些暧昧滚烫的碎片留在脑海，让他分辨不清，昨夜究竟是一场梦，还是实实在在发生过。宿醉带来的头痛混着心底的慌乱，一齐缠了上来。
肖战端回一杯温水，走进王一博房间看到王一博把手搭在额头上头疼的样子。有点着急的走近王一博床边：“难受？起来喝点水。”
王一博一动不动，肖战有点担心，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抓住王一博搭在额头上的手移开露出紧闭的眉眼。捧住王一博侧脸附身问他：“一博，起来喝点水再休息吧，不然更难受。”
王一博被他掌心的温度碰得微微一颤，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他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宿醉过后的倦意，太阳穴依旧阵阵抽痛。
肖战的手掌还轻轻托着他的侧脸，距离很近。昨夜那些模糊的片段又猛地窜出来，唇角相触的那一瞬间，好像就在眼前。王一博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偏开脸，避开这份过于亲近的触碰。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板上，伸手拿过那杯温水，过程中指尖不小心碰到肖战的指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玻璃杯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下胃里闷闷的不适感，可心里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半点没有消散。王一博垂着眼睑，盯着杯壁晃动的水纹，几番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想追问，想问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真的亲了他。可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一旦戳破，两个人现在这样舒服的相处状态或许就会被彻底打破。如果是真的肖战为什么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肖战把他细微的躲闪全部看在眼里，心里了然。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不让气氛继续往暧昧的方向滑落。
“宿醉就是这样，头会疼一阵子。”肖战语气如常，仿佛方才近距离的触碰只是普通的关心，“等会儿简单吃点早饭，不要空腹，之后你在睡觉休息会。”
王一博轻轻嗯一声表示同意，接下来一整天王一博都很安静，整个人蔫蔫的靠在床上或者是沙发上。一方面是因为纠结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另一方面确实是头晕难受。
症状持续到下午午睡起床，王一博坐到书桌上写作业。
王一博趴在桌面，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肖战在厨房切西瓜。厨房传来清脆的哒哒声，王一博撑着脸颊，用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的画圈。
肖战端着果盘进来，看到王一博空无一字的习题册叹口气：“写不下去就不写了，没有作用，吃水果吧。”
王一博放下笔用叉子叉了块西瓜，先是递到肖战嘴边让肖战吃。肖战微微低头，咬下叉子上的西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王一博收回手，耳垂却隐隐发烫：“甜吗？”肖战点点头：“挺甜的，你快吃吧。”王一博咬了咬下唇，扒拉着盘子里的西瓜。
房间里只剩窗外蝉鸣，气氛有一点闷。
肖战咀嚼完，抬眼就看见王一博心神不宁，眼神飘忽，明显心思根本不在西瓜上面。他心里清楚，那件事横在两人中间，不摊开，谁都没法轻松。
王一博攥紧手里的叉子，反复在瓜肉上戳来戳去，挣扎许久，终于抬眼看向肖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窘迫。
“肖战……昨天晚上，我是不是亲你了？。”
问完这句话，王一博的脸颊迅速烧起来，连脖颈都泛上浅红，他紧张得手指都微微发僵，垂着睫毛，不敢直视肖战的眼睛，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肖战握着果盘的边缘，沉默几秒。他本想继续当做醉酒后的糊涂糊弄过去，可看着王一博这一整天坐立难安的模样，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肖战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尽量平和，“你喝多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落下来，王一博心口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感，可被亲口证实，还是让他瞬间手足无措。他把叉子搁在盘子里，金属碰到瓷盘发出轻脆的咔哒一声。
“对不起。”王一博语速很快，慌乱地道歉，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那时候脑子不清醒，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他心里又慌又窘迫，生怕自己唐突的举动，会让肖战觉得反感，连往后相处都变得尴尬。
肖战望着他手足无措、满是愧疚的模样，看见少年眼底藏着的慌乱，没有流露出排斥的神色。
“我知道你喝醉了。”肖战放缓语调，“不用一直道歉。”
话虽这样说，可昨夜那两下触碰，实实在在留在两个人心里，横在空气里，让原本自在的相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暧昧。
王一博垂着头，指尖抠着桌面木纹，心里乱糟糟一团，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之后两个人该怎么相处。肖战一直这么无所谓，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
肖战拿起叉子叉了块西瓜递到王一博手边：“喝多了不理智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王一博没有去接那块西瓜，肩膀微微绷着，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情绪。道歉也道过了，愧疚是真的，可心底还冒出来一点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不用放在心上？”王一博低声重复一遍肖战的话，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郁气，“喝醉了就可以一笔勾销是吗。”
王一博很纠结，一边懊恼自己不清醒做了不该做的事，一边酸涩肖战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肖战手里还举着叉子，西瓜悬在半空，见状慢慢收了回来，放回果盘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王一博声音压得有点闷，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愧疚底下藏着的醋意一股脑冒了出来，“是不是换作别人喝醉，也可以随便亲你，你也一样说不用放在心上？”
这句话问出口，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王一博说完自己也愣了愣，才察觉这话带着很重的控诉，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直白承认的占有欲。耳尖依旧泛红，却没有低下头，就这么直直看着肖战。
肖战怔住，他没有料到王一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阳光从窗纱漫进来，落在王一博的脸上，少年眉头微蹙，眼神里面混杂着窘迫、不安，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介意。
“当然不是。”肖战的语气沉了几分，“别人和你不一样。”
简单一句，落在王一博耳朵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可那份纠结没有就此消散，他咬了咬下唇：“可你刚刚说得好像，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意外。”
他知道自己理亏，是自己醉酒先越界，可一想到这件事被轻描淡写归为喝多了糊涂，心里就格外难受。
肖战把叉子搁在盘子上，果盘轻轻发出一声轻响。他望着王一博，神色认真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刻意淡化事情的口吻。
“是意外，但不是无关紧要。”肖战缓缓开口，“因为是你，我才没有计较。可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守住分寸。”
空气里暧昧的张力拉得很满，昨夜那一吻，此刻横亘在两人中间，避无可避。
王一博胸口起伏，心里又乱又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肖战没再陪王一博睡觉，晚自习下课把他送到楼下后就准备回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开始就要训练了，调整好身体状态。”肖战跨坐在车上叮嘱王一博。
王一博站在边上点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路上慢点。”肖战笑一笑：“嗯，上楼吧，晚安。”
“晚安。”目送肖战走远的背影，王一博撅撅嘴有点不高兴。这几天肖战在家里陪自己，王一博过的很开心，吃得好睡得好，还能陪自己玩，只是今晚王一博又变成一个人在家。
他慢吞吞转身上楼，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打开家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少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格外冷清。
王一博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对话，还有昨夜那个猝不及防的触碰。他清楚是自己越界，可心里免不了失落——肖战选择一笔带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是理智，却也像一种拒绝。
他打开灯，窗外漏进来昏黄夜光，王一博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道，早就看不见肖战电动车的影子。
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愧疚，一半是挥散不去的委屈。他也不想弄成现在这样，可藏不住的心意，借着酒劲闯了祸，最后两个人都要受这份别扭。
站了许久，他才慢慢回到自己，把桌上摊开的习题胡乱合上。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刷题。明天就要正式校队训练，本该满心期待，此刻却掺上沉甸甸的心事。
夜里躺在床上，向来睡眠很好的王一博翻来覆去很晚才浅浅睡去。
放学时间，大家都急急忙忙出去吃饭，晚自习上课前给的时间太少，大家都争分夺秒的赶时间。王一博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出教室去了水房。
方展跟在王一博身后，有点期待的说：“不知道第一天训练练什么，还是第一次这个时间不着急去吃饭呢。”王一博正在拧开自己的杯子，回答道：“我们刚开始训练量肯定不会太重，我猜就是教一些热身动作吧。”
刚拧开盖子，门口就进来一个人，是肖战。肖战自然的拿过王一博手上的杯子，帮他用水龙头涮了涮，仔细的接了杯温水。肖战边接水边跟他们说：“猜对了，最近三天都是学热身动作，这些很考验协调性，老板特意计划了三天来练习。”
肖战盖好盖子，帮王一博拿在手上，带着王一博往田径馆的方向走，一边说：“今天学拉伸动作和马克操。”
王一博点点头表示明白，方展跟在王一博右手边问：“就这些东西能学一晚上？”肖战笑一下：“你学一下就知道了。”
放学10分钟后，所有体育生在田径馆集合整队。肖战站在队伍外面清单人数，到齐后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跑圈热身。他们队热身一直非常整齐，谢俊要求排成两列纵队绕圈跑。
老队员在前，新队员在后，两个女生跟在最后面。一共5圈，肖战带队跑的很匀速，考虑到新队员刚加入，肖战没带非常快的速度。弯道时队伍末尾的王一博能看到肖战在队伍最前面，跑动时带起的风吹的肖战的头发。
5圈很快结束，谢俊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队员面前：“怎么样，5圈累不累？”有几个新队员叉着腰气喘吁吁的点点头：“累。”谢俊笑一下：“没事，每天跑跑就不累了，跑道就200米，每天5圈迟早有一天会适应的。”
“下面说一下今天的训练计划，队长带领新队员完成整套的动态拉伸，从上到下依次进行。老队员一人负责一个新队员，教的更细致一点，1个小时完成所有的教学和熟悉，了解拉伸动作原理。好，大家自行分组开始吧。”谢俊合上笔记本走到一边看着他们。
新队员很腼腆，没有人主动去找老队员带领，老队员们倒是很热情，一人拉着一个开始了各自的教学。肖战王一博很默契，对视一眼就互相走近对方。
肖战站到王一博面前笑一下：“你学起来应该很快，大多数东西你都知道。我带你完整的过一遍吧，你学全套的，按照我们队的习惯来。”王一博点点头，跟着肖战一起拉伸。
两人走到跑道旁空旷的区域，周围各组队员已经陆续开始练习，场馆里满是说话声、脚步声，热闹哄哄。可落在王一博耳里，周遭的喧嚣仿佛隔了一层，眼里只剩下身前的肖战。
明明以前一起训练放松无数次，彼此的触碰早已习以为常，可自从那晚醉酒的吻之后，每一次靠近，都让王一博心底泛起一层微妙的波澜。
“从头开始，肩颈、躯干、髋部，再到下肢。”肖战收了笑意，进入训练的状态，语气平静专业，“先看我示范一遍，你跟着复刻。”
他侧身站定，流畅做完肩颈动态环绕，肩膀舒展，动作干脆利落。王一博目光落在他舒展的肩背，短暂分神，连忙收回思绪，跟上动作。
接下来转体、侧压躯干，一路往下，来到髋部动态拉伸。“侧弓步，重心向侧面压，感受大腿内侧牵拉。”肖战摆出标准侧弓步示范。
王一博跟着往下沉重心，胯部没有送出去，动作不到位。
肖战没有直接上手推他，只是半蹲在侧面，目光落在他胯骨位置，口头仔细纠正：“胯往外送，膝盖对齐脚尖，不要内扣。对，就是这个角度。”
他只用语言指导，在王一博实在找不准发力点的时候，会指尖极轻地点一下他的髋骨，点完也不立刻收回手。
一旁别的组，老队员直接上手掰新人的腿、扶腰，说说笑笑十分随意。对比之下，肖战这份触碰，让王一博更加心猿意马。
一轮髋部拉伸结束，过渡到大腿前侧动态拉伸。王一博向后去勾脚背，身体平衡不稳，身子轻轻摇晃。
肖战见状，手掌虚扶在他胳膊出声提醒：“核心收紧，稳住重心。”
王一博咬着牙稳住身体，抓着脚背向上拉伸，肌肉拉扯得发酸。
一组动作做完，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薄汗，肖战上手帮他抹去了汗珠：“累不累？”王一博摇摇头：“拉伸就累了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拉伸看着简单，持续牵拉肌肉，体力消耗不小。”肖战语气依旧是训练时的从容，“换另一侧。”
王一博回过神，转过身，抬手向后勾住另一只脚的脚背。身体又是一阵摇晃，重心摇摆不定。
这一回肖战直接伸手稳稳扶在他的上臂外侧，手掌力度适中，帮他稳住身体重心。
“核心收紧，支撑脚踩实地面。”肖战就在他身侧开口，气息很近。
有了实实在在的支撑，王一博很快稳住姿态，大腿前侧肌肉传来清晰强烈的酸胀牵拉感。他咬着牙坚持到时限，松开手，脚掌落回跑道，脚下微微发软。
肖战带着王一博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梳理了一遍，他们的进度很快，一整套结束其他他人大多才做了一半。肖战转身走到休息区的椅子上：“休息会吧，一会要学马克操了。不过你倒不用学，你一直都会哈哈哈。”
王一博拿起杯子喝水，训练前接的温水，现在喝刚刚好，王一博咕嘟咕嘟喝了小半杯。最后王一博鼓着腮帮子，含着满满一口温水，目光落在场中还在拉伸的队员身上，嘴唇被水浸得润亮，带着一层薄薄水渍。
肖战坐在他身旁，无意一瞥，视线就落在那两片微微嘟起的唇上，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了一圈。那夜那个仓促的吻，一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他飞快移开目光，看向田径馆远处的窗户，不让自己再多想。
过了几秒，王一博才微微仰头，把嘴里的温水缓缓咽下去，喉结滑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放下水杯，侧过头，正好撞见肖战有点飘忽的眼神。
“看什么？”王一博随口问，指尖擦了擦自己沾着水的唇角。
肖战回过神，连忙收敛心底那点纷乱的念头，扯出一抹笑意，抬下巴指了指场地中央：“看方展，被压柔韧压得快要跳起来了。”
王一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看见方展半蹲在地上，被老队员按着大腿，眉头死死皱起，嘴里小声嘶嘶抽气，模样滑稽，王一博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场馆里到处都是队员说话的动静，橡胶跑道混着汗水的味道漫在空气里，晚风从高处的玻璃窗溜进来，吹散训练过后的燥热。
两个人并排靠在椅背上短暂歇脚，水杯放在脚边。等其他人拉完伸肖战才起身走到所有人面前：“我们一会要学一下跑动专项动作，就是训练前激活的动态，这个很重要而且很多。当然，今天只需要学一个马克操就行。大家自行休息5分钟，然后集合。”
王一博站在人群里，位置稍稍靠侧后方。马克操这套动作他早已练得熟稔，抬膝、落地、摆臂的节奏刻进肌肉记忆，不用跟着从头模仿，只静静看着肖战站在队伍前方示范。
肖战身姿挺拔，动作干净利落，高抬腿，脚掌轻柔扒地，手臂配合步伐前后摆动，节奏稳定，每一个细节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示范完两遍，肖战停下，喘了半口气，出声讲解要点：“抬膝要到髋部高度，落地脚掌主动扒地，不要砸地面，上半身稳住，不要左右晃。核心全程绷紧，摆臂带动身体，不要光动腿。”
他把核心要点简明说完，便解散，让老队员分散开来，一对一带着新人抠动作。
霎时间跑道上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踏步声。新人大多掌握不好节奏，有人抬腿高度不够，有人身体晃得厉害，还有人落地重重砸在塑胶地面，闹出不少细碎的动静。最多的还是不够协调，马克操最难的就是节奏，做起来非常别扭奇怪。
肖战穿梭在各组之间来回巡看，时不时停下来伸手纠正队员的姿态。
王一博没有参与教学，就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肖战的身影，一边留意新人普遍出现的动作错误，默默记在心里。
没过多久，肖战绕了一圈，自然走到王一博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避开旁人视线，压低声音：“看出来什么问题没有？”
“不少人抬膝高度不够，还有落地太重，核心松垮。还有不协调，非常不协调，跳起来像不会走路的僵尸。”王一博低声回复，提到僵尸还皱皱眉。
“和我观察的差不多。”肖战点头，手臂很自然地搭了一下王一博的肩膀，“等会儿遇见这类情况，你也可以帮忙提点两句。”
王一博嗯了一声。
不远处方展正磕磕绊绊练习马克操，他就是典型的不协调，跳起来像原地踏步的僵尸。
王一博瞥见那一幕，唇角泛起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谢俊从场边走过来，目光扫过整片训练队伍，最后落回二人身上。
“肖战，新人整体节奏偏差大，你找个标准的一起做一遍示范，所有人跟着顺一遍。”
“好。”肖战应声，转头看向王一博，眼神带着一点邀约，“一起？”王一博没有推辞，往前踏出一步，稳稳站到肖战身侧。
谢俊集合了散开的队员：“来来来集合一下，马克操是跑专里很重要的一项，把它练熟练精很多动作都能熟能生巧，对跑也有很大帮助的。大家好好看看示范，掌握精髓。”
肖战和王一博两人并排而立，左右小半步错开。“注意看节奏。”肖战扬声对着全队说道。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抬膝、摆臂、扒地，脚步落在跑道上节奏整齐划一。同样的步频，同样稳定紧绷的上半身，两道身影在跑道上同步向前。杜宾看着前方两个整齐到像一个人的示范，笑一下说：“双子星啊这是。”
周围几人听到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场上的两个充耳不闻，专心的抬腿，换方向，换腿。谢俊看着两人的动作，嘴上讲解着动作的细节。
等两个人做完一组后，谢俊鼓鼓掌说：“很好，我希望大家在之后勤能补拙，我的要求是以后热身动态都要整齐划一。”
训练结束后，大家集体放松踩腿。今天两两搭配的队友成了各自的搭档，之后的每一次搭档训练都会找各自的固定搭档。
王一博拿了一张新的海绵垫，在角落写上自己和肖战的名字。肖战说这个垫子以后就是他们俩的东西了，要好好爱护保管。
王一博趴在新垫子上百无聊赖的扣塑胶跑道玩，肖战被谢俊喊走说事情去了，让他自己玩一会，马上就回来。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老队员明显知道放松时会有多痛，故意使了巧劲踩这些小白兔。
肖战回来时就听到这些惨如杀猪般的哀嚎，摇摇头走到王一博身边。蹲来来拍了拍王一博后背：“一博。”王一博立刻转过脑袋看着肖战：“回来啦，我们也放松吧？”
肖战点点头，站起身左脚踩右脚脚后跟脱了右脚的鞋，低头对王一博说：“我们今天用脚踩吧，适应适应。”王一博无所谓的点点头：“可以的。”
肖战轻轻把脚踩上王一博一瓣屁股，用后脚掌慢慢揉动屁股。王一博身子下意识轻轻绷紧，臀肌骤然一收，肖战停下动作，等王一博慢慢把力道卸下去才重新开始动作。
“别绷太紧，臀大肌紧张久了，跑步容易代偿拉伤。”肖战的声音低低的，后脚掌保持着轻柔的力度，一圈一圈缓慢碾开结块的肌肉。
王一博脸埋在小臂之间，耳朵一点点发烫，闷闷应了一声：“嗯。”
旁边不断传来新人压抑不住的痛呼，方展那一声尤其响亮，引得场边几个人低声笑起来。王一博忍不住想侧头去看，脚跟轻轻在臀侧点了一下，肖战轻声提醒：“别动，专心放松。”
王一博立刻安分下来，鼻尖抵着干净的海绵垫，视线落到垫子角落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是方才他亲手写下的。
肖战缓缓移动脚掌，顺着肌肉线条，从臀部过渡到大腿后侧。脚跟落下，缓慢地由上向下碾过。酸胀感顺着筋络蔓延开来，不算尖锐的疼，是训练过后的紧绷被慢慢揉开的感觉。
“这里酸？”肖战察觉到他肌肉微微颤动，放轻了脚上的力度。
“一点点。”王一博声音闷闷的，“比听他们叫的轻松多了。”
肖战低低笑了一声，脚掌继续匀速碾动：“老队员捉弄新人下手重，我会控制力度，要是哪里疼，直接跟我说。”
他一点点踩过大腿后侧，再转到股四头肌，力道始终平稳克制。王一博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周遭喧闹的哀嚎好像隔了一层薄纱，耳边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肖战脚掌带来的温度。
完整踩完大腿和小腿，肖战收回脚，微微俯身拍一拍王一博的后背。
“翻个身，仰过来，我帮你放松前侧。”
王一博听话地翻身平躺，双腿舒展摊在那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海绵垫上，抬眼看向站在垫边的肖战，静静等着下一步。
肖战弯着腰，看着乖乖躺好盯着自己的王一博，歪着头轻笑一下：“看什么？”王一博也笑起来：“看战哥。”
肖战挑挑眉，直起身踩上王一博大腿：“好看吗？”王一博点点头：“好看，战哥很好看。”肖战低头看了王一博一样，温柔的说：“你也很好看，你很漂亮。”
王一博嘟嘟嘴一下半坐起身：“漂亮？”肖战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王一博白嫩的脸颊：“嗯，漂亮，一博特别漂亮，和水晶手串一样漂亮精致。”
王一博抬头看着肖战：“那我确实很漂亮。”王一博原本还不太满意肖战给自己的形容，他觉得漂亮更多是形容女生。但是肖战说自己和水晶手串一样漂亮，王一博很喜欢水晶手串，亮晶晶的，所以又接受了肖战的说法。
但其实，肖战觉王一博不只是像水晶手串那样，只有安静的时候才剔透好看。
是跑起来的时候，风掀动额前碎发，眼神亮得灼人；是趴在垫子上百无聊赖抠跑道，侧脸软乎乎的模样；就连方才被踩腿，闷哼一声，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全都亮眼。
喜欢王一博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高挺的鼻梁给人高贵不可侵犯的印象，又有肉嘟嘟的嘴巴，唇红齿白，相得益彰。软嫩的奶膘缓和了王一博下颌线带来的梳理。
长相丝毫不输女生的精致，倨傲又柔软，实在太戳中肖战的内心。
他脚掌轻轻落在王一博大腿前侧，慢慢往下施力，声音放得很轻：“别得意，放松，股四头肌这里最容易积攒乳酸。”
王一博乖乖躺回去，后背贴着海绵垫，目光依旧追着肖战。心里悄悄漾开一点甜。酸胀感随着肖战脚掌缓慢碾动一点点散开，他没挪开眼，低声开口：“战哥，那以后你多看看我。”
肖战垂眸，眼底盛着浅浅笑意，脚跟匀速顺着肌肉走向滑动：“我一直都在看。”
场馆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耳边环绕，唯独他们这一方写着两人名字的海绵垫，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战哥，你看我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肖战脚下力道稳稳维持着，垂眸看向躺在垫子上的少年，声音温和：“在想，你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王一博眨了眨眼，心里甜丝丝的，还想再多问几句，肖战却收了脚。
“好了，你的双腿放松完毕。”肖战微微弯腰，伸手递向他，“换你帮我踩。”
王一博一把抓住他的手，借力坐起身，眼睛亮晶晶，跃跃欲试。
肖战转过身，趴在那块专属海绵垫上，手臂叠在脸下，嗓音闷闷的：“慢慢来，不用紧张，重了我会跟你说。”
王一博脱掉鞋子，小心站在垫子一侧，学着肖战刚才的样子，轻轻将脚跟落在肖战臀侧，缓慢地打圈揉按。他动作生涩，每踩一下都要停顿，小声询问：“战哥，这样力度行不行？”
“可以，再往下，到大腿后侧。”肖战埋在臂弯里应着。
王一博依言移动脚掌，慢慢碾过肌肉，小心翼翼，生怕力道太重弄疼肖战。
“这里会不会酸？”
“嗯，刚刚好。”肖战轻声回答，“就保持这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