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孤注

王一博决定亲自前往羌族部落谈判的决定，在中军帐内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我不同意。”萧衍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一个人深入羌族腹地，万一出了什么事，谁来担这个责任？”

“我自己担。”王一博站在帐中，面对着萧衍和几位将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殿下，老人家说过，羌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阿史那手下有三个大部落的首领，早就对他不满。只要我们能够说服其中任何一个倒戈，就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那也不需要你亲自去！”萧衍猛地站起来，牵动了左臂的伤口，他皱了皱眉，却依然站得笔直，“我可以派使者去——”

“派使者去，他们不会信的。”王一博打断了他，“殿下，你不了解这些边境部落的人。他们只相信面对面的承诺，只尊重敢于亲自登门的人。派一个使者去，他们会觉得朝廷没有诚意，会觉得我们怕了他们。”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了，阿史那知道了会怎么做？”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帐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怒火，“他会杀了你。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你，用你的人头来震慑那些动摇的部落。”

“我想过。”王一博平静地回答，“但我更想过，如果我不去，我们要在这里耗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朝廷的粮草能支撑多久？西南的百姓还能等多久？”

萧衍沉默了。

他知道王一博说的是对的。大军远征，粮草消耗巨大，每多拖一天，朝廷的压力就多一分。而且西南的雨季马上就要到了，一旦进入雨季，山路泥泞难行，瘴气弥漫，到时候别说打仗，光是疾病和瘟疫就能让这支军队元气大伤。

但从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从情感上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不，现在已经不能叫他少年了。十九岁的王一博，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和稚嫩，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和坚毅。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将军，一个有担当、有勇气的男人。

可正是因为这个，萧衍才更不想让他去。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三天。”萧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会率军踏平羌族部落。”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殿下放心，我一定回来。”

“你当然要回来。”萧衍转过身，不再看他，“你还没请我吃那顿饭呢。”

帐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两位在打什么哑谜。

只有王一博听懂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