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承认喜欢我很难吗？
“王一博，承认喜欢我很难吗”肖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的、柔软的东西，“你让我别找你，我就不找你。既然你不喜欢我，现在又跑过来抓我的手，你想让我怎么办？”
王一博愣住了，对啊，他到底想怎样，他有女朋友啊，他怎么会喜欢男人，怎么会喜欢肖战。
王一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脸还带着水珠，他没擦，任由它们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衣服领口。他走回吧台边的时候肖战已经坐回卡座了，还是在那个人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比之前远了一些。
肖战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冰块碰着杯壁叮的一声，目光没有看王一博。
王一博往外走，推开酒吧门的时候冷风扑了一脸，他站在门口呼了口气，白雾在路灯底下散开。他往停车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腰。
那不是错觉。刚才在厕所里他被肖战按在洗手台上的时候，肖战的手从他腰侧滑下来，顺着腹股沟往下蹭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着他耳朵说了那三个字。
“你硬了。”
王一博吓得推开他，力度大到肖战的背磕在隔间的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看着肖战那张在厕所昏暗灯光下带着点得意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他妈神经病”，然后转身拧开水龙头冲脸，冷水激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水声哗哗的，他在镜子里看见肖战靠在门板上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不紧不慢的笑，眼睛里却带有一点悲伤。
他再次低头冲脸的时候，肖战已经转身走了，经过王一博身边的时候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真的硬了”肖战在他身后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
现在他站在酒吧门口的冷风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腰。那团热度已经从下面退下去了大半，但他知道他推开肖战的时候那个位置是什么状态。他不瞎，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开了暖风，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有点抖。他说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GinBar的招牌，暖黄色的灯牌在夜色里亮着，门口没有人追出来。
他开回家，上楼，进门，换了拖鞋。然后径直走进浴室，拧开了冷水。
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冰得他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他把水温又拧冷了一格，冲得头皮发麻，冲得皮肤上的热气一点不剩地散干净。他看着瓷砖壁上的水流一道道往下淌，耳朵里灌满了哗哗的水声，脑子里肖战那三个字还在转。
“你硬了。”
他把额头抵在瓷砖上，闭着眼。冷水从后颈浇下来，顺着脊椎往下淌。他闭着眼站了很久，久到浴室里全是冷水的凉气，久到他确认身体里那团乱七八糟的热度彻底退干净了，才关上水，拿了条毛巾擦干自己。
换了睡衣躺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让他整个人都是冷的，被窝暖了很久才把他的体温带回来一点。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拉到下巴，想着明天早上的庭，想着排期表上的几份判决，想着一切正常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会睡着。但二十分钟后他睁开了眼，又在黑暗里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那条裂缝在黑暗里横着，他盯了它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他睡不着。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冲走了热度，但没有冲走脑子里的东西。肖战的声音、肖战的手蹭过他腹股沟的触感、肖战被他一推撞在门板上时闷哼的那半声，这些东西在黑暗里越来越清晰，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压得他呼吸都沉了。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肖战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自拍，暖黄的光线下，肖战靠在家里的沙发上，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还是湿的没吹干，水珠挂在发梢上滴下来，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滩。他看着镜头，嘴角弯着一点弧度，那种“我知道你在看”的弧度。
配文：“有的人嘴硬，别的地方可不硬。”
王一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他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力道有点大，手机在床垫上弹了一下滑到枕头缝里去了。他躺下来闭着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睁开眼，又把手机摸回来，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肖战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锁骨窝里那一点水光在暖光底下亮亮的，嘴唇微微润着，像是刚喝完酒回来洗完澡。他看着镜头，那个表情王一博读得懂——他故意的。他就是算好了王一博会看到。
王一博盯着那行配文看了两秒，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地址。”
发出去之后他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对话框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下，然后停了。
肖战回了一条：“不装了？”后面还加了一个房号“1栋823”
王一博看着那三个字。他看着屏幕上方那个熟悉的头像，那张湿着头发、嘴角弯着的脸。他没有再打字，直接把手机锁了屏揣进裤兜里，从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套上卫衣的时候动作很快，拉链拉上去咔的一声。他拿了钥匙推开门，下楼的时候步子比去酒吧那一次还急，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凌晨一点的城市空荡荡的。路上没几辆车，他开到肖战家楼下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车停稳之后他没有马上熄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栋楼的单元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
冷风扑过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他快步走到单元门口按了门铃，等待的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声铃响在安静的楼道里都格外清晰。
门开了，肖战站在门里面，穿着照片里那件白色T恤，头发已经半干了，软软地搭在额前。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王一博站在门口的样子，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兔牙露了半颗。他的视线从王一博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他的领口，又滑上来，停在他眼睛里。
“这么快？”他说，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你闯了几个红灯？”
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肖战靠在门框上的样子，白T恤松松垮垮的，锁骨窝里那一点水光已经干了，留下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那张照片里就红着的，一直没退下去。
“不让我进去？”王一博说。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带着一点哑。
肖战侧身让开了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他往门里走了一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下巴微微抬着，眼睛在楼道昏暗的灯光底下亮得像含了两颗星。
“王一博，”他轻声说，“进来就别想走了。”
王一博站在门口，夜风从他背后灌过来吹动了他卫衣的下摆。他看着肖战站在玄关暖光里的背影，看着他转过来看他的那张脸，那些他反复想了太多次的东西终于到了眼前。
他跨进门槛，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