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罗桎梏,无处脱身
房车的密闭空间里,夜色把外界的喧嚣尽数隔在金属外壳之外。
只开了一盏亮度柔和的床头小灯,暖光昏沉,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侧壁上,纠缠成一片。
王一博后背抵着软垫,微微往后倾,尽量拉开那过于逼近的距离。剧本还摊在膝头,纸页被他攥出浅浅褶皱。方才肖战那一句“你能依靠的只有我”还盘旋在空气里,分不清是角色台词,还是属于肖战本人的宣告。
“肖老师,对词归对词,不用代入得这么重。”王一博压下喉咙里那点发紧的感觉,语气刻意变冷,试图把氛围拽回纯粹工作。耳尖依旧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漫开一层薄热。
肖战直起身,却没有退远。手肘搭在桌面,侧身看向他,眼底那层惯常对外的温和,淡下去几分,露出底下藏住的偏执。
“只是演戏吗。”他低声重复,嗓音不高,带着沉沉的重量,“王一博,你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早就跳出剧本了。”
他不做蛮横的逼迫,可字字句句都在收紧无形的网。
在这个圈子里,肖战手握资本人脉,手握资源话语权。这部《峻岭》是强强邀约,可圈内明里暗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能拿到这个分量的双男主剧本,王一博能稳稳站住这个位置,背后有多少肖战不动声色的助推。
这份帮扶从来不是无偿。
是枷锁,也是诱饵。
王一博当然懂。他不是不谙世事的新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里看不透这份包裹在温柔之下的桎梏。
他可以拒绝人情,可以拒绝馈赠,却拒绝不掉已经铺到脚下的现实。一旦推开,等待他的就是资本的施压,流言的围剿,无数落井下石。
这就是肖战的狩猎。
不用强硬的施暴,只用周遭整个环境,把他一点点圈到自己身边。
王一博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肖老师大可不必这样。我们仅仅只是合作搭档。”
“搭档?”肖战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仅仅?”
他微微倾身,再度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过来。抬起手,没有粗鲁的禁锢,指背轻轻蹭过王一博发烫的耳尖,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占有意味。
王一博浑身猛地一颤,立刻偏头躲闪,肩膀绷得紧紧的,下意识抬手想要隔开他:“肖老师,请自重。”
躲开的动作被肖战提前抬手轻扣住手腕,力道可控,不会弄疼,却牢牢困住,不让他把人推开。手腕相贴,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皮肤传过来。
“这部戏,是我力主敲定你出演陆峥。网上那些针对你的黑通稿,是我压下去的。投资方那边几次想要替换人选,也是我出面稳住。”肖战说得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王一博,你以为凭运气,就能稳稳坐在这里和我演对手戏?”
每一句话,都属实,也都是捆住他的绳索。
王一博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这些事,他隐约有所察觉,却从未被人这样直白摊开摆在面前。
被戳破真相的瞬间,一股无力感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他骄傲,骨子里不服输,最不愿意接受旁人的施舍,尤其这份施舍,来自蓄谋盯着他三年的肖战。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却挣脱不开那道桎梏:“你大可不必做这些。我可以自己应付。”
“应付?”肖战眉骨轻抬,眼神深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应付漫天的抹黑,应付资本的刁难,应付圈内无数想要把你拉下来的对手?你可以试一试。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王一博远远躲开,更不会放任外界把人逼到绝境。
他要的不是把人摧毁,而是让王一博看清现实——偌大的内娱圈子,兜兜转转,最后能够托住他的,只有自己。
这便是属于肖战的强制。
不施以伤害,却利用周遭的世界,断了他所有退路,再借着触碰宣示自己的执念。
王一博的另一只手死死抠住剧本的边缘,指节泛白。心里又怒又慌。怒他擅自插手自己的事业,将自己困入这份人情债里;慌的是,他不得不承认,肖战说的全部都是现实。
他可以清高,可以傲骨铮铮,可身在名利场,很多时候由不得自己。
“你这是在挟持我。”王一博咬着牙,低声道出这句话,眼底翻涌着屈辱和倔强。
肖战安静看着他倔强泛红的眼角,看见少年一身尖刺竖起,像被逼到绝境却不肯屈服的兽。心底翻涌浓烈的贪恋,夹杂一丝心疼。扣着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放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腹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只是不想放你走。”他的语气柔和下来,褪去方才那层强势,又裹回那层惑人的温柔外壳,“我等了你三年,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躲回属于自己的安全区。”
“我不会逼你现在就回应我。但是王一博,别想着逃。你逃不开。”
密闭的房车内,气氛压抑又缱绻。
窗外远处片场还有零星的灯火与人声,可那一切都隔着厚厚的车厢,遥远得不真实。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一张越收越紧的情网。
王一博狠狠偏开脑袋,躲开下颌处那道触碰,眼眶微微泛红,不愿再看向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在那太过浓烈的注视之下,彻底溃不成军。胸腔之内心绪翻涌,抗拒和那一点不受控制、悄悄滋生的悸动纠缠在一起,搅得他不得安宁。
“放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词,继续对明天的夜戏。”
他在回避,回避肖战撕开的真心,回避这份沉甸甸、带着桎梏意味的偏爱。
肖战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下少年不停的挣扎。狩猎讲究张弛有度,逼得太急,只会逼得猎物奋力反抗。他已经摊开底牌,也宣示过占有,足够了。
他缓缓松开桎梏王一博的手,收回自己的触碰,重新拿起自己的剧本,语调回归角色沈屹的低沉,“陆峥,你无处可去。”
“就算如此,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王一博敛尽万千情绪,入戏,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悄悄将被触碰过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
一来一回,台词再度接续。
可这一次,戏里的挣扎,和戏外王一博真实的挣扎,早已分不清边界。
房车车窗之外,有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远远只看见窗帘紧闭,并不知道车厢内部,正在上演一场不属于剧本的博弈。
夜色渐深。
属于沈屹和陆峥的戏,明天会在镜头前上演。
而肖战布下的这张网,已经实实在在,牢牢笼罩住了王一博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