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爸爸
晚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得肖战额前的碎发乱晃。
他站在街口，胸口堵着一口气，越吹越烦。
他最讨厌王一博这副样子，明明喜欢，嘴上就是不肯承认。
以前就是这样，什么都替季临默默做好，季临说教室冷，他第二天就多带一件外套，季临说饿，他课间就跑出去买吃的，季临值日，他留下来陪着扫地，扫完了再一起回家，简直体贴得不像话。
季临每次去见陈慕远，他都格外不对劲，拉着自己去喝奶茶，每次都要点好几杯，怎么不算借“奶茶”消愁。
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装什么？
肖战脾气上来了：“你装什么？你不就是对季临余情未了吗？你就嘴硬吧！等季临跟陈慕远复合了，你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一博看着肖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火气蹭地窜上来，这人真是会倒打一耙，说的那么委屈，倒像是他王一博欠了他八辈子情债似的。
季临更是一头雾水，看看肖战，又看看王一博，要不是知道自家发小那发邪的性子，还真是信了他的邪了。
他叹了口气：“祖宗，我承认高中的时候我俩在一起过，但是我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我跟他打赌赢了，逼着他给我当男朋友故意气陈慕远吗？你不是就因为那件事心里不舒服？我俩在一起有没有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
肖战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陈慕远初中毕业就被他爸弄去当兵了，季临只能跟他写信。
两人隔着那么远，写信也能吵得天翻地覆。但他那时候没开窍，愣是没看出来那俩人之间有什么。
直到有天课间，有同学凑过来问他：
“王一博是不是在追季临啊？我看他俩挺般配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王一博好看，季临也好看，可他觉得季临更喜欢陈慕远。
但他也没去问，不想凑上去碍眼。
中午吃饭都故意错开，不跟他们一起，结果那天食堂正好做糖醋排骨，他排了半天队，轮到他刚好卖完了，一口没吃着，委屈得不行，怨念又深了一层，简直记忆犹新。
不过，晚上王一博和季临就来找他了，还带了很多好吃的。
他虽然接受了，心里却还未中午没吃到糖醋排骨别扭。
“你是不喜欢他，可他暗恋你啊！”肖战红着眼眶回了一句。
季临看向王一博，王一博气得往后退了一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你从哪看出我暗恋他？”
“你语文书里夹着季临的课表，还有他的值日表，每次季临去见陈慕远，你都请我喝奶茶，不是赌气是什么？”
肖战说着，眼泪已经下来了，他用力抹了一把，瞪着王一博，气势汹汹，这是他第一次跟王一博发火。
王一博愣了一下，心里酸得发疼，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辩解。
原来这些年他做过的所有事，在肖战眼里都是因为另一个人，他就是这么没有良心。
季临听出来了不对劲，走过去拉肖战，肖战一把甩开他。
季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柔声道：
“那你就没有想过，那课表也是你的？你想想，我选修摄影，你选修美术，他陪咱俩谁的时间比较多？”
肖战愣了一下：“那不是因为你们摄影总是外出吗？他当然只能来找我了。”
王一博深呼吸，闭了闭眼睛，尽量把语气放缓，没对他发火：
“肖战，你听好，我王一博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季临，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季临去见陈慕远，从到到尾都跟我没有关系，请你喝奶茶我也不是赌气，相反，我很高兴，因为他走了，我终于可以单独跟你在一起。”
肖战瞪大了眼睛，根本不信：“那你干嘛点那么多？”
“因为那几个口味都是你平时爱喝的，所以我就都点了，我想让你每一杯都尝到味道，你喝不完的，哪一次不是我喝的？”
肖战眨了眨大眼睛，眼泪滑落。
“你少骗我，你说的不合逻辑！季临在你也可以请我，为什么非要等他不在？”
王一博轻轻叹了口气：“我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你买了盲盒，哪里来的钱请你们两个人？”
季临：“……”
原来他才是那个多余的。
肖战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想通了，语气软了几分：“那……那么多年你买的零食，玩具……”
好像……确实……
那些东西最后都到了他手里，就连王一博的衣服，穿在身上最多的也是他，不是季临。
可是怎么可能？他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季临……
难道……是他？
“不对！”肖战差点就被蒙混过去了，“那你电脑的密码怎么回事？以前的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书房里那台是新的，密码不是琑儿生日，也不是玥儿生日，是季临的生日，你怎么解释？”
季临神情瞬间又紧绷起来，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王一博有点不想解释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朋友圈，往下滑了一会儿，停在一个视频上。
王一博把手机怼到肖战眼前：“想起了什么没有？”
视频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画面中的大院里拉了好几串彩灯，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轻轻晃动，桌上摆着蛋糕和饮料，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格外热闹。
肖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穿着一件格子衫，脸还圆圆的，坐在戴着生日帽，漂亮明媚的季临身边，像个丑小鸭。
他盯着屏幕，越看越来气，把手机递给王一博，闷声道：
“还不是季临生日！”
“那天蛋糕还没切，你就晕了过去……浑身发烫！”
季临猛地想起来，肖战就是那天分化的。
那天众人都吓得不轻，王一博反应最快，一把抱起肖战就往门口跑，肖正清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催着他们快上车。
王一博拉开后座车门，把肖战放进去，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他抱着肖战不停地安慰，声音慌得不行，恨不得赶紧到医院。
季临跟在车后面跑了几步，吓得直哭，连话都说不完整。
不怪众人这么惊慌，正常人没几个分化有这么大反应的。
要么是S级Omega，体质特殊，才会烧成这样，要么就是先天性的分化障碍，那种分化失败，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肖战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S级Omega，众人都担心是另一种。
那天的大院混乱至极。
王一博看着肖战：“想起来了吗？你还记得你那天跟我说什么吗？你说如果自己死了，下辈子投胎让我做你爸爸，你觉得肖叔太凶，你说你……喜欢我！”
肖战：“……”
季临：“……”
当时肖正清就在车上，求一下心理阴影面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