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十六章山翁

王一博在山林中摸索了大约半个时辰,只找到了一些野果和几株可以止血的药草。正当他准备返回山洞时,一阵细微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

他立刻警觉地握紧短刀,伏低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的来源。

拨开茂密的枝叶,他看到一棵老榕树下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一身破旧的麻衣,身边放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半篓草药。老人的左脚踝肿得老高,显然是扭伤了。

王一博犹豫了一瞬,还是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老人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甲胄上,微微眯了眯眼:“你是朝廷的兵?”

“是。”王一博没有隐瞒,“我和我的队伍走散了,正在找回去的路。”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老头子我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一跤,走不动了。小将军要是有空,能不能扶我一把?”

王一博看了看手中的野果和药草,又看了看老人肿胀的脚踝,最终还是蹲下身:“我背你吧。你住哪里?”

老人报了一个地名,就在这座山的另一侧。王一博将他背起来,一手托着老人,一手拎着竹篓和药草,沿着老人指引的方向走去。

老人虽然瘦,但骨架不小,背起来颇有些分量。王一博本就体力消耗巨大,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开始喘粗气。但他没有放下老人,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小将军,你叫什么名字?”老人在他背上问道。

“晚辈姓王,名一博。”

“王一博……”老人咀嚼着这个名字,“镇北侯王烈的儿子?”

王一博脚步一顿,警惕地偏过头:“老人家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听说过。”老人呵呵笑了两声,“虎父无犬子,你爹是个英雄,你也不差。”

王一博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继续埋头赶路。

又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茅草屋,依山傍水,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屋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些青菜和瓜果,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在晨光中开得正盛。

“到了。”老人说。

王一博将老人背进屋里,扶他到床上坐下,然后环顾了一圈屋内。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灶台上还有半锅凉粥。

“家里就你一个人?”王一博问。

“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城里讨生活,就剩老头子我一个人守着这几亩地。”老人说着,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陶罐,倒出一碗水递给他,“喝口水吧,累坏了吧?”

王一博确实渴得厉害,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喝完才想起来,自己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山洞里的萧衍还在等着他。

“老人家,我得走了。我还有同伴在等我。”他站起身。

“等等。”老人叫住他,从竹篓里翻出几株草药,递给他,“你那个同伴,伤得不轻吧?这几株药拿回去,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消炎止痛,防止化脓。”

王一博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

“你身上有血腥味,但不是你自己的血。”老人淡淡地说,“而且你刚才背我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碰到左边——说明你左边也有伤,只是不严重。真正让你着急的,应该是那个流了这么多血的人。”

王一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深山里的采药老人,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多谢老人家。”他郑重地接过药草,鞠了一躬。

“不必谢我。”老人摆了摆手,“倒是你,小将军,我给你一句忠告——西南这片土地,不是靠蛮力就能征服的。羌族人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你想要打败他们,就得先了解这片土地。”

王一博心中一动,追问道:“老人家,你对羌族很了解吗?”

老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缓缓开口:“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曾在羌族部落里做过几年郎中。他们的风俗、习惯、信仰,我都略知一二。”

王一博的心跳加速了。

他有一种直觉——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人,或许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老人家,”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晚辈斗胆,想请您出山相助。”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让我帮你对付羌族人?”

“不是对付。”王一博抬起头,目光坦诚而真挚,“是想请您帮我了解他们。我不想和他们不死不休,我只想让这片土地恢复和平。杀戮解决不了问题,我爹教过我,真正的胜利,是让对方心服口服。”

老人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老人花白的胡须和鬓发。

良久,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豁达和欣赏。

“你比你爹,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