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刚说的话,不作废
最后一点药液顺着唇齿渡完,周延刚想往后稍稍退开,手腕就被孟肖攥住。
Enigma的力量沉而稳,没有粗暴的蛮力,却牢牢锁着他,不让他抽身。孟肖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易感期带来的朦胧,眼尾泛开淡淡的红,方才被躁动支配的贪恋还在持续发酵。抑制剂的药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渗透,此刻他的理智依旧浮在混沌边缘,心里只认准眼前这个人,不愿意放他离开。
“别走。”孟肖低声开口,温热的呼吸还拂在周延的唇上,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黏,“再陪我一会。”
不等周延回应,孟肖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横抱起来。周延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扶住孟肖的肩膀,指腹隔着衬衫布料,能触到底下绷紧的肌肉线条。空玻璃杯从指间滑脱,轻轻落在茶水台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周延心头一震,浑身瞬间绷紧。他本身身形挺拔,不算单薄,可落在孟肖怀里,整个人被稳稳托住,双脚悬空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保镖多年养成的警觉本能让他想要落地,可孟肖抱得很稳,步伐平稳,丝毫没有晃动。
孟肖抱着他走到办公桌前,黑皮办公椅摆在桌子后方,椅子前面留出一片空地。孟肖站在这片空位上,手臂微微用力,将周延轻轻放上办公桌的台面。文件与钢笔被身体挤得滑移,纸张沙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延坐在桌面上,后背靠着桌沿,双腿自然垂落。孟肖就站在桌子前方,也就是办公椅和桌子中间的这片空地。他俯身,双手撑在周延身体两侧的桌面上,两条手臂形成一个圈,将坐在桌上的周延牢牢圈在其中。这个姿势,是孟肖站在地面,撑着桌面,俯身靠近坐在桌上的周延。
桌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制服布料贴上后背,周延被迫微微仰起身子,视线反倒要微微向上抬,才能看向站在身前的孟肖。
孟肖撑住桌面,两只手掌落在周延身体两侧,将他牢牢圈在自己的范围之中,俯身缓缓凑近。Enigma浓郁温热的信息素层层叠叠笼罩下来,不是失控时那种压迫刺骨的威压,而是裹挟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把密闭房间里黄昏的空气烘得滚烫。
“这里挺好。”孟肖的目光慢慢扫过周延的眉眼,掠过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回还带着湿润触感的唇瓣,声音沙哑低沉,“刚刚还没够。”
周延的心跳砰砰撞击胸腔,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的纸质文件,纸页被捏出几道褶皱。他作为孟肖专属的保镖,本该恪守雇主与护卫之间的分寸,保持安全距离,可此刻被圈在办公桌的桌沿,面对着易感期里毫无收敛、满眼都是他的孟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伸手推开,还是原地保持不动。
“孟先生,抑制剂已经服下,再过一会,您的状态会慢慢平复。”周延试着维持冷静平稳的语调,可声音还是藏不住一丝微颤,“等您身体稳定下来,我们再谈别的。”
孟肖微微歪头,并不理会这句提醒,鼻尖轻轻蹭过周延的下颌线,一路慢慢靠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周延肩头轻轻一颤。
“平复之后,我也想这样。”他轻声说,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不是信息素一时作祟,我想离你更近一点。从很早之前就想了。”
他垂眸,再次吻上周延。这一次不再是方才试探的轻触,带着绵长的眷恋。孟肖一只手依旧撑在桌面维持俯身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托住周延的后颈。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隔着半拉的遮光帘,被玻璃揉成一片模糊温柔的光斑。偌大顶层办公室与世隔绝,楼下街道来往车辆的喧嚣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缓慢而滚烫。
周延闭上眼,感官完全被孟肖的气息填满。保镖的守则、雇佣关系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在这密闭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点变得模糊。他明明只是奉命前来递送抑制剂,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孟肖缓缓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周延的额头,目光沉沉锁住他,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执念。
“周延,”他低声唤,“不要躲开我。”
周延喉结轻轻滚动,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应,孟肖的手掌顺着腰侧缓缓向上,指尖轻轻抚过他肩线。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的声响。
就在这时,孟肖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药剂开始缓慢起效。
那股席卷全身的燥热,像是被一层凉水缓缓裹住,Enigma翻涌的躁动一点点收敛,混沌的思绪开始一点点回笼。他依旧望着周延,眼神里的浓烈没有消失,只是多了几分属于清醒思考的重量,不再全然被本能支配。
他没有松开撑在桌面上的手,依旧保持俯身圈住周延的姿势,只是语调变得沉稳了些许。
“药开始起作用了。”孟肖开口,目光牢牢锁在周延脸上,“但我刚才说的话,不作废。”
周延抬眼看向他,能清晰察觉到空气里那股Enigma信息素慢慢柔和下来,不再是方才汹涌的模样。悬在心底的那块石头稍稍落下,可胸口跳动的心脏依旧没有平复。
“孟先生,”周延斟酌着字句,“刚刚是易感期影响。”
“我分得清本能和心意。”孟肖打断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周延颈侧的皮肤,“就算没有易感期,我对你的想法也不会变。”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散落一桌的文件,又落回周延。
“先不急着下来。”孟肖低声道,“让我再多看你一会儿。”
夜色透过落地窗持续漫入房间,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投射在深色木质桌面上。雇佣的外壳还在,可两人之间那层薄薄隔阂,已经在黄昏这场亲密里,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复原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