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早疯了
“你很怕我吗？”王一博脸色阴沉。
肖战躲开他质问的眼神，低头捂住上半张脸，一闭眼全是小时候的王一博对他笑，再闪回如今王一博和他的情况。
像是从小养大的小猫突然换皮了。
割裂感足够将他杀死。
倘若换个人，他或许都不会这么折磨。
恨不起来，因为这是他造成的。
爱不起来，因为……因为什么……
“狗崽崽……王一博，我觉得我们要谈谈……”肖战原本没发觉情绪，开口一瞬间，混着哭腔的哽咽声倾泻而出。
他看不见王一博此时的神情，只觉得丢人。
也觉得窒息。
他没指望王一博能答应他，可良久，他的手被掰开，模糊的视线中勾勒出个单膝跪地的人影，粗糙的指腹擦拭他脸上的泪珠。
“好。”
王一博眼底的痛惜一闪而过，快到肖战以为是错觉。
“我们谈谈。”
肖战愣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一博垂头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拭他手心内残存的泪水，声音平稳：“你不知道谈什么，那我说。”
肖战等着他说。
他抬眼看向肖战的眼睛，眼神狠厉，掷地有声道：“你欠我的。”
转眼间，他再次捏住肖战的脚踝，稍稍用劲，肖战便应激似的惊慌起来，像当年他被抛弃时那般惊慌。
“你总想走。”
“你总想把我送走。”
“你有没有问我想不想离开？”
“你从来没问我。”
“你和那群以前你讨厌的大人变成一样了，你说你讨厌你师父不辞而别，说你见到她一定要质问她为什么抛弃你。”
王一博的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躁。
“我是你养大的。”他垂头，乌黑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睛，但依稀能看清反射而出的光，“和你一样的脾气。”
“我见到你，也想问问这句话。”
“为、什、么！？”
他猛然起身，像当年攥住王连杰的脖颈一样攥住肖战的脖颈，看他呼吸不上来，又格外矛盾地亲亲他的额头。
肖战被他毫无预兆的动作掐得晕头转向。
他咬牙切齿道：“我当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想弄死王连杰，第二件事就想这么弄死你，但你死了我又难过，王连杰死了我又嫌麻烦。”
“于是我选择了……先弄死那个没出生的祸害。”
铛——
肖战连生理上的挣扎都忘却了，一双眼睛震惊地看向王一博。
他想起当年看见的一则新闻。
『王董夫人惨遭迫害滑胎！凶手疑似刚找回来的大少爷……』
“你……你……敢……你敢……”他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怎么不敢？！”王一博情绪瞬间不稳，手上力道没轻没重，肖战甚至能听见脖颈即将被拧断的嘎吱声。
“她在我妈生我的房子里怀了个孽种，想抢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怎么不敢？”王一博眼眸猩红，垂头抵住肖战，手上劲松了松，“你不知道，看见你和王连杰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后悔，当年怎么就没连他一起弄死。”
“他先是听他妈的话处处和我作对，要我的权、要我的钱、要我妈留给我的一切！”他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压抑杀意导致他浑身细细发抖。
他的手背碰到肖战的脸颊时，像滚烫的红炭被泼上一层冰水，他从喉咙处叹出一声痛：“这些我都可以留着他……但他连你都要夺走。”
“他盯着你的时候，我想挖出他的眼睛。”
“你盯着他的时候，我更是想把他的骨头敲碎，和着泥喂狗。”
肖战唇角打颤，像盯着陌生人一样看着王一博，不受控制地问：“你是谁啊……”
这次轮到王一博愣神了。
他这才放开肖战，目光扫过他脖颈上紫红色的掐痕，像是后知后觉般看向自己的手。
“我的狗崽崽不是这样的……”肖战脊背抵着床，泪花瞬间眼角流到床单上，“我的狗崽崽很乖的……”
王一博抹他的泪眼，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所以现在你能分清了吗？”
被你养大的狗崽崽死在了你弃养的那年。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叫王一博。
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从来没有，对你的心思也从来没干净过。
他心中思绪万千，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一句话。
“我不是那个人了，他死了，死得干净。”王一博的语气陡然平淡下来，“现在剩的只剩我，要么要我，要么你死，你选。”
肖战搭在他脸颊上的手发着细细的抖，咬紧下嘴唇，咬得苍白。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一掌扇倒他。
“我选你死！”
肖战迅速爬向床头，握住玻璃杯转身砸向巴掌印未消的王一博，一道水痕迅速从墙皮上滑落下来。
“我做错了吗？我没做错！”
肖战扔过去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当年你父母找过来的时候我能怎么办？不说他是不是王明海，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不得不把你还回去！”
肖战扯过床上的枕头，抬腿跨坐在他的腿上，一击一击敲他的身体，像是要用这柔软的沙子敲碎他的骨头。
“你身份证不在我手里！户口本不在我手里！谁能证明我是捡走你不是拐走你？你说！我能怎么办？”肖战暴怒的神情和方才的王一博完美重合，除却五官，就是一个人。
“想趁机弄死我的人多的是！”
肖战咬牙，举起枕头又落下来，“晴城这个地方，我这种黑户落在谁手里都是个死，只要是个有户籍的，弄死我谁能找事？选择打死我把你抢走，还是把你送回去，这种选择，别说正常人，疯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拿这个抨击我！不公平！”
“你还睡我！你睡把你养大的哥哥！你心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我！”
从始至终，王一博一直顺从挨打，可直到这句，他猛地起身，翻身压住他，声音幽怨：“我对你心思从来没干净过！”
“不是只有成年了才懂得什么叫喜欢。”
“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什么把我养大的哥哥！而是陪伴我的爱人，这点在你离开那年已经证实过了，没了哥哥不会疯！”
“没有爱人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