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代价
光柱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温暖,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巨蟒,死死缠绕住灵翊的每一寸肌肤。那不是恩赐,而是近乎暴虐的灌注。
“呃——”灵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托举在半空。浩瀚如海的古老能量蛮横地冲进她的经脉,就像是将奔腾的江河硬生生塞进了一条干涸的溪流。她纤细的血管在皮肤下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停下……快停下!”
她在意识深处绝望地嘶吼,但遗迹毫无反应。那古老的意志似乎认定了她就是唯一的继承者,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积攒了千年的力量强行塞入她的体内。灵翊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力量撑大、撕裂,然后再重组。如果不做点什么,她甚至撑不过这一分钟,就会变成一个被力量撑爆的废人,或者直接化作这遗迹的一部分。
“控制……必须控制……”
残存的理智在剧痛的浪潮中拼命挣扎。她想起了家族古籍中关于“容器”的记载——凡为容器者,必先空其心,方能纳万物。
“空其心……”
灵翊猛地咬破舌尖,利用那一丝腥甜的刺痛强行唤回一丝清明。她不再试图用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去对抗这股洪流,而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她想象自己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任由天上的暴雨倾盆而下。
导气归元,意守丹田。
她在心中默念着最基础的吐纳法诀,尽管这在平时看来平平无奇,但在这一刻,却成了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轰的一声闷响,体内仿佛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原本堵塞在经脉中的狂暴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顺着她引导的轨迹疯狂运转。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充盈感。
光柱渐渐收敛,灵翊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大口喘息着,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皮肤表面的纹路已经消失,但那种充盈到快要溢出的力量感却真实存在。她试着握了握拳,指尖竟溢出一丝电弧,将地面的青苔瞬间烧焦。这就是觉醒的力量?
还没等她适应这具仿佛焕然一新的身体,遗迹深处那沉闷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危险。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警告……能量过载……自毁程序启动……”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听起来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灵翊脸色一变,她刚才的强行吸纳,似乎打破了遗迹维持千年的能量平衡。这里要塌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强行提升境界的副作用开始显现,透支的体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该死……”灵翊扶着石壁,踉跄着向出口挪去。
就在这时,石门外的动静传了进来。“封印松动了!快!炸开它!”是那个灰袍老者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焦急。
灵翊心中一凛。如果现在出去,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如果留在这里,等遗迹彻底坍塌,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出不去,那就借你们的力一用。”
灵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强忍着体内的虚脱感,将刚刚吸收的那股庞大力量强行压入脚下的地面。“起!”随着她一声低喝,遗迹门口原本散落的巨石竟然违背重力地悬浮起来,并在她意念的操控下,迅速在石门内侧构筑成一道临时的石墙,将那道狭窄的缝隙彻底封死。
轰隆——!
下一秒,遗迹外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气浪撞击在刚刚垒起的石墙上,震得灵翊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石墙挡住了。
“咳……”灵翊无力地滑坐在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外面的叫骂声和挖掘声隐约传来,但暂时无法威胁到她。她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的纹路再次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她的召唤。
力量是得到了,但代价是这具身体濒临崩溃,以及彻底被困死在这座即将自毁的遗迹之中。
“还没结束……”灵翊闭上眼,感受着地下深处传来的那股更为古老、更为危险的波动,“既然醒了,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面向遗迹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