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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你喜欢的,对不对

肖战第三次低下头的时候吻得更久了一些。这一次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角度,让两个人的唇瓣更好地贴合在一起。

王一博在他舌尖碰到自己嘴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颤了一下。那种触感太清晰了,温热的、湿软的、带着一点酒香的苦,从他嘴唇最敏感的那一条线上划过去。他想躲开,但身体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手指蜷了一下又舒展开。

王一博的呼吸乱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他的手指终于动了,反手握住了肖战的手指,力道不重,但那个动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肖战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吻得更深了一些。两个舌尖触碰的那一瞬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开,沿着口腔漫到四肢百骸。

王一博的手从肖战掌心里滑出来,攥住了他衣服的衣摆。他没有推开,没有躲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微微张开了嘴唇让那个吻更深入了一些。他闭着眼,能感觉到肖战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急促的节奏。

肖战终于慢慢退开了。他直起身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分开,带出一丝细细的、湿润的牵连,很快就断了。他低头看着王一博,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嘴唇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了一些,像是喉咙里被什么堵住了,"你喜欢的对不对。"

王一博仰着头看他,他能看到肖战瞳仁里自己的倒影,嘴唇微微张着,眼角有一点薄薄的红。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清楚地数出来,一下、一下、一下,从胸腔里面撞到耳膜。他知道这样不对,他现在应该站起来说"你走吧",知道所有正确的事都指向一个方向。

但他坐在那里,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他的舌尖在口腔里动了一下,尝到了肖战舌尖上那一点酒香混合着其他什么的味道。

他看着肖战,第一次说不出任何话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待机的电视机电源灯在暗处一红一灭地闪,像是某种微弱的计时器。王一博呼吸的节奏比平时乱一些,他努力让它平复下来,但热度没有那么容易消退。

———————评论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低着头。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过分,从耳尖到耳根没有一片正常的肤色。他呼了口气,那口气烫乎乎的,带着刚才喝下去的威士忌残余的热度。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凉水打在皮肤上激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热度退了一些,但退得不彻底。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喉结附近停了一下然后滑进衣领里。

他想,这样不对。

他有女朋友,在一起六年,他回来之前还吃了林薇煮的粥和煎蛋,味道还留在他舌尖上,酱萝卜的咸和煎蛋黄油的香。而现在他站在洗手间里,因为肖战起了生理反应,这不对,这说不过去,这跟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知完全不符。

但他控制不了。他控制不了自己坐在沙发上任由肖战握着他的手,控制不了那个嘴唇落在指节上的触感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这些反应都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像是有什么东西绕过了他的理智系统,直接在他的皮层底下操作了他的身体。

他抬起一只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晚肖战喝醉了趴在他身上时那个突如其来的触碰,今天落在他指节上这个清醒的吻,落在他嘴上的吻,几段触觉叠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纠缠着分不开。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这样不对",但同时有一个更小的声音在说"可是感觉很好",脑海里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

他站在洗手台前很久,久到脸上的水珠都干了,久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久到那团热度终于退成一种温吞的、不再灼人的余温。他深吸一口气,拧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走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肖战还坐在沙发上,脸上身上已经收拾干净,双手搁在膝盖上,安安分分的。他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耳根,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

"你耳朵还是红的。"他说,声音很轻,没有调侃的意思,只是陈述。

王一博走回沙发前面站着,没有坐下来。他低头看着肖战仰起来的那张脸,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逆光站着,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盖去大半,但眼睛里的东西还看得清——挣扎的、矛盾的、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迈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你走吧。"他说。

肖战仰头看着他,没有动。

"先回去,"王一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都冷静下。"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外套穿好。他没有磨蹭也没有再说什么撩拨的话,穿好之后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也没有看他。肖战推开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他在门口停了一秒,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关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有动。客厅里还残留着肖战身上的柑橘味和威士忌的气息,混在一起,淡淡的,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他看着茶几上的威士忌和那杯他喝了一口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杯壁上挂着水痕。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节。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嘴唇的温度早就散干净了,但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碰了碰那一小块皮肤,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残留的触觉。

他把手放下了,往后靠进沙发里,闭着眼。

这样不对。

他清楚。但他闭上眼睛之后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肖战的嘴唇落在他指节上时微微张开的弧度和睫毛投下来的那一片阴影。他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睁开了眼,盯着天花板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在灯光底下反着琥珀色的光。他坐了很久,久到冰块彻底化完了,久到客厅的温度降下来,久到夜风把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吹得轻轻摇了摇。

当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温热的手握着他的手指,从指尖摸到掌心,一点一点地摩挲着。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青白色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握着。

那晚过后,王一博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他请了假,跟庭里说身体不舒服。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老周说"那你好好休息别硬撑",他说了声谢谢就挂了。

第一天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窗帘拉着没开,客厅里灰蒙蒙的,只有窗缝里挤进来一线薄光,在地板上划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在想,想肖战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推开。想他舌尖探进来的那一刻他为什么没有退。想他的手指从眉心摸到喉结的时候他为什么仰起了脖子。

他不理解自己,他跟林薇在一起六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反应。她吻他的时候他也会回应,也会有亲密的时候,但那都是正常的、可预料的、他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东西。他吻她的时候脑子里是清的,身体的感觉是平稳的,一切都在他掌控范围内。可肖战碰他一下他就浑身发紧,连呼吸都找不到节拍。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他坐在黑暗里,手掌撑着额头,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那天晚上肖战跪在他面前仰着头的样子忽然又浮出来,他甩了一下头把它甩开,过了几秒它又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躺下来,闭着眼,以为自己睡一觉就好了。但他闭上眼之后那些触感反而更清晰了——眉骨上指腹的温度、鼻尖被按下去时那一小块凹陷、喉结上手指圈住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才发生的,他甚至能记起肖战指尖擦过他下唇时那一点微微的粗糙纹路。

他翻了个身,被子裹紧,把自己埋进去。

第二天他坐在书桌前翻了一上午的旧案卷,试图用工作把脑子填满。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看进去了,批注也写了,但每看完一页翻过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像自动播放一样时不时插进来一段画面。

他把笔摔在桌上了。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磕在笔筒边缘掉下来落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整个人趴在书桌边缘,额头抵着桌面,温热的手指碰到了地面上那支冰凉的笔杆,但他没有马上捡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对着地板问了一句。声音哑哑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