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试探

客厅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窗外夜色很浓，零星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散落一地的碎金子。

肖战的手指沿着王一博的腕骨往下走，掌心贴着掌心，指缝相扣，温度已经融成了同一个温度。他坐在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的起伏透过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传过来，平稳又清晰。

王一博发现自己没法动弹了。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去趟厨房或者找个什么借口把手抽出来，但身体好像不听使唤。肖战掌心的温度从交握的地方慢慢往上蔓延，顺着腕骨爬上小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些接触点一点点渗进皮肤底下。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臂上的汗毛微微竖起来了，不是冷，是另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

肖战侧着脸看他，睫毛在颧骨上投着那弯弧形的阴影。他微微偏着头，嘴角有一点弧度的样子在暖光底下太好看了，好看到王一博把目光移开了一瞬，又不由自主地移回来。

"王一博。"肖战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紧张什么？"

王一博没有回答。但他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那些生理上的细微变化他控制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内部悄悄起了变化，从他不知道的地方升起来，沿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肖战握着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他，变成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力道很轻，划过时带着一点痒，像羽毛尖扫过最敏感的那一小块皮肤。王一博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你别——"

"别什么？"肖战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和试探，他看着他，"你别动，我不会干什么。"

他的指尖从掌心划到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食指到中指到无名指，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仔细的、像在认什么东西一样的认真劲儿。摸到无名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指圈住那里轻轻捏了捏，没有别的意思，但那个动作让王一博的心跳忽然乱了。

"你没有戒指。"肖战轻声说。

"嗯。"

"那林医生——"

"我没有。"王一博打断了他。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肖战握着的手，看着他的手指圈在自己无名指上轻轻地转了一下，像在做一个没有说出口的记号。

肖战没有再说话，但他把王一博的手抬起来，嘴唇碰了一下他的指节。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是温热的、潮软的，跟那晚在沙发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一样——那个吻是茫然的、醉酒的、毫无意识的行为，而这个是清醒的、缓慢的、带着某种郑重意味的触碰。

他的嘴唇停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两三秒，然后松开。

王一博的手被他放下的时候垂在膝盖上，那一节手指上还留着嘴唇的温度和一点潮润的痕迹。他低头看着那一小块皮肤，看着那道已经快要消散的水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沙发里缩了缩，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膝盖微微并拢。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朵那一块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烫得像被火燎过。

肖战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落在他的耳根上。他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跪坐起来，双腿挪到王一博两腿之间，双手撑在沙发两侧。

肖战倾身过去，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王一博的嘴唇。那个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只有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印在皮肤上，一触即离。

王一博在他碰上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他感觉到肖战的嘴唇贴在他的嘴角，温柔地、试探地停留了短暂的一秒，然后离开。那一秒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反应不过来，只有嘴唇上那一点温热的存在感清晰得过分。

肖战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又弯下来。这一次他的嘴唇落在王一博的嘴唇上，正正的、稳稳的，不是擦过嘴角的试探了。

王一博的呼吸断了一瞬。他的手还放在腿上，握紧了拳头，但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发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吻很轻，浅尝辄止，很快又离开了。肖战直起身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分开了，但距离还是很近。他垂着眼睛看着王一博的嘴唇，然后对上了他的目光。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肖战，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还在，温温热热的，像是被人轻轻盖了一个章。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了，从胸腔里面一下一下撞着，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