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高三新学期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大门上挂起了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还有二百七十九天。

肖战站在公告栏前看分班名单，毫无疑问地被分在了理科重点班。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文科班的名单里，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王一博。

他选了文科。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那个连二次函数都搞不明白的人，居然选了文科，倒也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开学典礼结束后，肖战在走廊上遇到了王一博。一个暑假不见，少年好像又蹿高了一些，皮肤晒成了小麦色，是修车铺里晒出来的颜色。

“战哥！”王一博远远就朝他招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你看到分班了吗？我在三班！文科班！”

“看到了。”

“以后咱们就不能一起上课了。”王一博撇撇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不过没关系，下课了我还可以去找你！”

肖战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高三的日子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肖战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到教室，晚上十点半才离开，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所有时间都埋在题海里。

王一博也好不到哪去。文科班的背诵任务重，政治历史地理轮番轰炸，他底子薄，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但他硬是咬牙撑了下来，每天追着老师问问题，把各科老师都问烦了。

“那个王一博，以前不是最调皮的吗？现在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老师们私下议论。

只有肖战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变。

十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摸底考试。

肖战考了年级第二，全市排名前五十。班主任找他谈话，说按照这个成绩，冲刺清华北大也不是没有希望。

王一博考了文科班第二十三名，比入学时进步了十几名。拿到成绩单的时候，他高兴得在走廊上翻了两个跟头，被教导主任抓到，罚写一千字检讨。

“值了！”王一博把检讨书交给肖战看，“你看我写的，是不是很有文采？”

肖战看了一眼检讨书的开头——“尊敬的教导主任，我为我的不成熟行为深感愧疚，尤其是考虑到这种行为可能对高三学子造成的不良示范……”

“这是你自己写的？”

“当然！”王一博理直气壮，“我抄……我借鉴了一点点范文。”

肖战把检讨书还给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进步了，至少知道借鉴了。”

“那当然，我可是要考大学的人！”

十一月，天气转冷。

肖战注意到王一博最近总是穿着同一件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了。他知道王建国下岗后，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紧张，王一博从不跟他提这些，但他看得出来。

周末，肖战去了趟县城唯一的百货大楼，在二楼男装区挑了一件羽绒服。深蓝色的，款式简单，但是厚实保暖。

价格不便宜，花了他两份家教的钱。

周一早上，他把羽绒服塞进王一博的课桌里，附了一张纸条：“天冷了，多穿点。别问是谁送的。”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去上课了。

中午放学，王一博抱着那件羽绒服出现在他教室门口，眼眶红红的。

“肖战。”

连名带姓。王一博很少这样叫他。

“怎么了？”

“你以为你不写名字我就不知道是你？”王一博的声音有点抖，“全县城除了你，谁会给我买衣服？”

肖战看了看四周，走廊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把王一博拉到楼梯拐角。

“你穿上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我不要。”王一博把羽绒服塞回他手里，“你自己都没舍得买一件好的，你给我买干什么？你退了去，把钱拿回来。”

“退不了了，标签我剪了。”

“你——”

“王一博。”肖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坚定，“你穿着暖和了，才能好好念书。你好好念书，才能考上大学。你考上大学，才能来找我。这个逻辑，你明白吗？”

王一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羽绒服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肖战，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了更好。”肖战转身往教室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惯坏了就没人要了，就只能赖着我了。”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羽绒服，把它展开，套在身上。

大小刚刚好。

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靠在墙上，把脸埋进衣领里，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王一博在日记本上写道：

“1993年11月8日，晴。战哥给我买了一件羽绒服。深蓝色的，很暖和。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人了。我不想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