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不理解
肖长官军纪严明,是个反感在基地谈论私事的人,偏偏邢丰惯爱公私不分。
这与他末世高人一等的身份有关,小少爷被家里宠溺过度,没有边界感,傲慢且凉薄,唯一和颜悦色愿意放低姿态,也仅限于肖长官一人。
在这里谁不知道,肖长官是悬边城行政长官邢国安一手扶上位的,得宠非常的小儿婿。连邢家那位骄傲无比的小少爷 ,在外面也是小鸟依人,事事以丈夫为先、为首要。一时间,肖长官可谓风光无两,引得不少人艳羡,更何况邢少爷单从表现来看,属于阳光青春类型的,笑时还有两颗小虎牙。
邢丰很爱丈夫,这点丝毫没因对方的冷漠而消减。
肖长官腿长大步迈开时,走得又急又快,身后长期缺乏锻炼的人,就追赶的略辛苦:“阿战,你等等我啊,我真的走不动了嘛!”
娇气又没耐心,可到底还是屁颠屁颠追在身后,顾着形象没开跑,一身束缚的西装,让邢丰心里烦躁不适的很。但他习惯端着,再狼狈也不会让自己被别人看到。
可小少爷眼看着人越走越远,眼眶瞬间充盈满水汽,跺脚神情一冷,嗓音“啊”的出口,整个人侧歪倒下,以精密计算过的完美姿势跌坐地上:“阿战,唔~”
果然不出他所料,男人站定原地,无奈的转身返回。
肖长官心情不太好,冷着脸什么都没说,俯身抄起邢丰膝弯,就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邢丰可怜兮兮靠在丈夫怀里:“好疼呢,你都不等我,我今天真的好担心你,在控制室站了好久。”
两人就这么看似亲密恩爱的离开,一路上碰到不少人,皆是恭恭敬敬打招呼:“肖长官,夫人。”
全程肖长官都冷着脸,倒是邢丰受用,微笑着点头回应,将长官夫人派头摆的十足,享受这一声声称呼。更喜欢站在丈夫这位末世英雄身边时,这份能满足他虚荣心的感觉。
两人走出基地后,开着车回家,邢丰坐在副驾驶,被冷落一路眼看小脾气就快憋不住。
“我说过,别来基地。”肖长官沉嗓,看都没看副驾驶一眼。
车辆沿着主路往前,那个方向是山脉最高峰,军政要员及家属居住的区域。邢家身份地位摆在眼前,所以邢丰即便是已经结婚,依然和父母住在一起,这也是邢国安安排的。
两人刚刚结婚那会儿,关系还没这么僵,肖战也曾想过好好和邢丰相处,只可惜……
邢丰咬着下唇,眼眶盈满泪水,心中满是积怨和委屈:“我不去基地去哪儿找你?肖战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
这个问题邢丰问过很多次,他似乎总在抱怨,却又享受丈夫末世英雄的殊荣——可鱼与熊掌岂可兼得。
一开始邢国安还会说小儿子,毕竟军务才是当下首要,但看着肖战在军团中声望越来越高。这位老丈人反而会插手干预,以家事和安危为由,阻拦肖战参与政务、战事。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他成长太快脱离掌控,到时候只怕一去不复返。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当初军校毕业后,他也不过万千之众其一,但邢丰喜欢他,并且明目张胆的追求。他不喜欢对方拒绝的很果断,可惜后者没放过他。因此才有了末世签下协议,为父亲换入住隧道城名额一事。
——还有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没有人问过,肖战是否喜欢同性,在灾难降临的危急时刻,儿女情长显得多余又无意义。人们为存活四处奔走,为寻得一处居所以命换取家人安稳。这种期间即便是趁人之危,也得有被趁的资本。
那时肖战还不是肖长官,他对自己说:反正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
他根本没想到,末世里的婚礼可以奢侈豪华到离谱程度,也没想到悬边城竟是未雨绸缪的早先预备。他们普通人被隔绝在上城人之外,像个傻子一无所知,以为末世温饱难安,岂料这里香槟晚宴。
邢国安定下签署协议,其中有一条是,肖战不能和肖教授相认,并且让对方隐姓埋名,免得影响他的仕途。毕竟隧道城入住名额,是早先就拟定好的,几乎都是烈士家属,他们完全不符合资格。
这段阶级跨越极大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注定两人无法培养出纯粹的感情。
车辆抵达山顶居住区时,肖战没有下车的意思:“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这话显然把邢丰气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神情已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不是你说回家再说的吗?有什么事要赶着走,谁在隧道城让你心心念念,每个月都跑一趟,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是了,终于忍不住爆发,把心底真实想法说出口。
邢丰见人油盐不进,掏出手机哒哒打字,不冷不热补了句:“爸说让你回家,有事找你。”
这两年来,邢丰最好用的王牌是邢国安,一搬出父亲肖战就必须乖乖听话。
谁会想到悬边城风光无两,第一军团的肖长官,在邢家其实地位最低,并且处处受人限制。如果不是现在有能力和实权在手,当初他稍微对邢丰冷脸,第二天都要被岳父在餐桌上指责。
这一切都归咎于他们不平等的家世背景。
最终肖战还是把车停好,跟着邢丰回家,他真的很疲倦,就想回基地躺着睡一觉,距离上一次外出也不过一天。之后休整一段时间,还要和第二军团合作,去更远的地库,那里设备被病原体破坏,需要及时清理检修。
肖战并非沉默寡言的人,可有的解释苍白无力,而有的人只会听他想听的,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再开口做无用功。到底也是三观不契合的人,怎么都无法融入到一起,好在协议三年结束,今年是最后一年。
下车后他们依然一前一后,邢丰觉得满腹委屈无处诉,软硬对他丈夫都没用:“肖战,我脚很疼又很冷,你看不到吗?为了一个隧道城的人,你都可以拼尽全力,为什么到我这里,你就这么冷漠,我是你的妻子啊!”
肖战站在台阶上,看着对方瑟瑟发抖,宁可挨冻装脚伤,也要让他去示弱。其实这种行为他很不理解,在末世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邢丰却可以为莫名其妙的执着,损敌一千自伤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