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物理竞赛

开春之后，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肖战变得更加忙碌。高二下学期功课骤然加紧，他一边要保持成绩，一边还要抽空打工。好在物理竞赛的结果出来了——全省二等奖，高考加十分。

消息传回学校，校长在升旗仪式上点名表扬，说他是“全校学生的榜样”。肖战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想的却是：这十分，够不够让我离那个人近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要考去哪里，但他隐约觉得，不管去哪，他都想带上一个人。

而那个人，最近有点不对劲。

王一博开始躲他了。

起初肖战没在意，以为是巧合。可一连一个星期，王一博都没来找他吃饭，放学也看不见人影，就连在走廊上碰到，对方也是匆匆点个头就走，眼神闪躲。

肖战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周五下午，他终于在篮球场堵到了人。

王一博刚打完球，正弯腰捡衣服，一抬头看见肖战站在面前，吓了一跳：“战、战哥？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肖战看着他，“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回事啊。”王一博不敢看他，低头系鞋带，“就是功课有点忙……”

“你什么时候开始忙功课了？”

“我一直都很忙好吗！”王一博干笑两声，抓起衣服就要走，“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一博。”肖战叫住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你看着我。”

王一博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抬起头，对上肖战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躲闪，还有一种肖战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害怕。

“到底怎么了？”肖战放缓了语气，“你跟我说。”

沉默了很久。

“我爸知道了。”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咱俩的事。”

肖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知道什么了？”

“知道……”王一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知道我总跟你待在一起，知道你送我的那个汉堡，还知道我给你买录音机的事。”

“就这些？”

“还有。”王一博的声音更低了，“他问我，是不是对你有别的意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战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在一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全部褪去，手脚冰凉。

“你怎么说的？”

“我没承认。”王一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也没否认。”

两个人都沉默了。

良久，肖战开口：“你爸说什么了？”

“他说……”王一博的声音在发抖，“他说让我离你远点，说咱们这样不正常，说我要是再跟你混在一起，就把我转到外地的寄宿学校去。”

肖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在这个不大的县城里，闲话比风跑得还快。他们两个人走得太近，总会有人看在眼里，传在嘴上。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你呢？”肖战睁开眼，看着王一博，“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王一博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倔强，“我能怎么想？我就是想跟你待着，就是想对你好，这有什么错？我又没碍着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篮球场边几个还没走的人纷纷侧目。

肖战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腕：“别在这儿说，跟我来。”

他把王一博拉到操场后面的老槐树下，这里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

“你爸要是真把你转走，你怎么办？”肖战问。

“那我就逃回来。”

“别胡说。”

“我没胡说！”王一博急了，“他管得了我的人，管不了我的心！就算把我扔到天边去，我心里想的也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肖战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扣子扣错了位，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偏偏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肖战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王一博的衣领。

“别跟你爸吵。”他说，“好好读书，好好考试，别让他操心。”

“那你呢？”

“我？”肖战笑了笑，“我好好考大学，去一个好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等你。”

王一博愣住了：“等我？”

“嗯。”肖战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是说，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吗？这话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王一博用力点头。

“那就行了。”肖战收回手，“所以这一年多，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别惹事，别跟你爸对着干。等你毕业了，考到我的城市来，那时候——”

他顿了顿。

“那时候，谁也拦不住我们。”

风吹过老槐树，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王一博站在那里，看着肖战，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他很少哭，从小挨打都不哭。可这一刻，他忍不住。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有人在为他铺路。

是一个只比他大一岁的人，用自己的肩膀，替他扛起了未来的重量。

“战哥。”他擦了一把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

“那我们拉钩。”

肖战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拇指，觉得幼稚，但还是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一百年太久。

但他们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