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见家长

鸿宾楼，南城最高级的饭店之一，常年客满，不提前半个月根本订不到位子，王彦清早早安排好了包厢，菜还没上，气氛却先一步凝重起来。

王彦清和林玲一左一右，目光齐齐落在王一博身上，这倒霉孩子在车上支支吾吾糊弄了一路——王彦清顾着开车没深究，林玲也没追问，现在好了，包厢里安安静静，躲不掉了。

林玲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连串问题倒了出来：“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人多大了？哪儿的人？干什么工作的？家里又是什么条件？”

王一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试图拖延时间：“妈，您别着急……要不还是等我哥晚上回来，让他自己说吧。”

王彦清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他当然要说，你先把知道的交代一遍，否则不许吃饭。”

王一博内心哀嚎一声——哥，我对不起你啊！

然后为了那桌子菜，果断把知道的全招了：“他叫顾巍，24岁，是咱们这边光影KTV的老板，追了我哥三个多月呢，他俩在一起……大半年了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着是真心的，对我哥特别好。”

林玲听完，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就这两句话，你车上怎么不说？”

王一博一脸无辜：“我得组织语言啊。”

王彦清放下茶杯，问了一句：“追了三个月，在一起大半年——也就是说，高三没多久就认识了？”

王一博点了点头：“嗯。”

王彦清语气沉了点：“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万一你哥被骗了怎么办？你还帮他瞒着。”

王一博小声辩解：“我哥也喜欢他……我要是说了，你们棒打鸳鸯怎么办？”

林玲叹了口气：“这孩子，我们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吗？就是怕那个人人品不行，对向空不好，再说高三了，谈恋爱多多少少影响学习啊。”

王一博低着头，声音更轻了：“我哥就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让说的，这不也没影响学习么……”

林玲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嘿……这孩子，我还真没儿法反驳了。”

王彦清在旁边笑了笑，语气缓下来：“行了，改天让那个顾巍来家里吃顿饭，我看看人怎么样，就是这衣品……有点儿一言难尽，他真是个老板？”

王一博嘴角抽了一下：“额……他平时不这样的……”

王彦清“哦”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却从王一博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林玲，又落回儿子脸上：“你们都大了，有主意了，家里能给的也就是建议，左右不了你们的选择——但既然话说到这儿了……”

林玲心领神会，接过话头儿：“一博，我给你发了几张小战的照片，你看着怎么样？”

王一博愣了一下：“啊……挺好的……”

林玲笑得眼睛都弯了：“那就行，你也考完了，下一步就该安排你们俩正式见一面了。”

王一博差点被水呛到：“这……这也太快了吧？我才刚考完啊！”

“考完了就没事了，”林玲语气轻快，“先见见再说，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嫁过去。”

王一博嘴上没反驳，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他压根儿不想结婚，一个人待着就挺好，可这婚事是爷爷订的，牵扯到两家关系，虽然爸妈不会为了利益硬让他嫁，但为了这么个婚约闹僵，总归不太好看。

包厢的门开了，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一样样往桌上摆：“您好，给您上一下菜，这道是咱们鸿宾楼的招牌——蟹粉狮子头，这道是清蒸鲈鱼，这是糖醋小排、虾籽春笋、大闸蟹……菜齐了，您慢用。”

门重新合上，一桌子美味佳肴热气腾腾地铺满了转盘。

王一博眼睛都直了，瞬间把婚约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只蟹粉狮子头上，稳稳夹了一筷子。

林玲在一边给他扒螃蟹，王彦清在旁边剥虾，王一博只管夹那些不用动手的菜，嘴一直没闲着。

他嚼着狮子头，含含糊糊地开口：“妈，这个螃蟹给我哥打包几只回去呗，还有那个狮子头……”

林玲欣慰地笑了笑——这小馋猫，见了好吃的还能想着哥哥：“嗯，我去要个打包盒，把这些都留一份出来。”

酒足饭饱后，三人准备打道回府，刚推开包厢门，好巧不巧——隔壁包厢的门也同时开了。

季向空抱着一束蓝色妖姬走出来，是顾巍让他自己挑的，顾巍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那束扎眼的红玫瑰。

两拨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定，空气都凝固了，这场面，也是够尴尬的。

王彦清清了清嗓子，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咳嗽：“嗯哼……咳咳咳……”

季向空整个人僵了一下，回头给顾巍使了个眼色——你先走。

顾巍没明白，还往前凑了凑，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怎么了？”

季向空闭了闭眼，给了他一脚：“……小姨，小姨夫，咱们回家吧……”

顾巍这才反应过来，抱着花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那这花……先放我这儿了哈。”

季向空没接话，乖乖跟着王一博他们上了车。

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有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明灭不定。

王彦清和林玲这次有经验了——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