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护短
那天之后,肖战没有再出现在王一博面前。
日子还是照常过。
王一博没什么情绪,也谈不上失落,就是时常会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安慰自己。
没关系,会习惯的。
只要时间够长,什么都能淡。
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该吃饭吃饭,该练舞练舞,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推。
在不去找小朋友的日子里,肖战就把自己关在公司,用工作把时间填满。
特助发现,他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有时候,直接就睡在公司,连家都不回,而且还经常忘记吃饭,一日三餐,要人提醒,要人催。
特助看不下去,经常硬着头皮劝他,他也只是说一句知道了,转头又埋进文件里。
只有在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肖战才会卸下那副冷淡从容的壳。
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存着的那些,属于王一博的照片。
那天,小朋友的话,说得太决绝。
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心上,每次想起,都疼得他喘不上气。
可他也不敢再轻易出现。
小朋友说,就当陌生人。
他尊重这句话,哪怕心口像被剜了一块。
但放不下。
他怎么也放不下。
就这样,日复一日,秋去冬来,寒意侵染了整座城市。
傍晚,王一博在舞蹈室排练结束,和舞团的同事一起聚餐。
一群人坐在火锅店里,热热闹闹的涮肉聊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一博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哥哥。
“一博。”
他接了电话,听筒那边传来王以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像是喝了不少酒。
“你在哪儿?”
“在外面吃饭,怎么了哥?”
“我这边快结束了,你过来接我一下,我喝了酒没法开车。”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今天晚上,王以珩有个商业晚宴,司机家里有事请假了,他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多想。
挂了电话,和同事们打了招呼,拿起外套和背包就去找哥哥去了。
两个地方离得近,他打了车,十几分钟后,赶到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触光交错,人影攒动。
王一博站在入口处,目光越过人群,搜寻着哥哥的身影。
他穿得随意,水洗牛仔外套配雪白羊羔毛领,底下是深色休闲裤,在满场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长得太好看了,即便是一身休闲打扮,站在那儿,还是一眼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认出了他,低低交头接耳了几句,目光带着探究和猜测。
王一博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很快就找到了哥哥。
王以珩坐在宴会厅靠里的休息区的沙发上,而他旁边坐着的,是肖战。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内搭白衬衫和黑色领带,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姿态松弛地靠着沙发背,侧头在和王以珩说话。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肩线的轮廓。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像是在谈什么正事,又像是闲聊。
王一博的脚步,在那个瞬间,顿了一下。
他每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肖战。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这段时间肖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再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王以珩看到了他,抬起手臂朝他招手,肖战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小朋友。
小朋友站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牛仔外套上的雪白羊羔毛衣领,围着他小巧精致的脸蛋,轮廓又干净又软。
隔着人群,肖战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脸,心口酸软,又庆幸,能在这里看到小朋友。
王一博反应过来,脸上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到哥哥面前。
“哥。”
“来啦。”
王以珩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明,带着笑意,看起来,并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嗯,走吧,回家。”
“不急,你先坐,我和肖总还有点事要谈。”
王以珩指了指沙发,那个位置,正好在他和肖战之间。
王一博看了一眼,没有坐过去,走到了哥哥的另一侧,挨着他落座。
肖战的目光追随着小朋友的动作,看了几秒,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黯淡。
“你快点。”
王一博小声催促着哥哥,掏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王以珩无奈一笑,转头继续和肖战谈起了公事。
肖战有条不紊的谈论着业务上的往来,神色从容沉稳,谈吐滴水不漏。
可他的大半心神,都系在身旁那个小朋友身上。
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看,只能借着说话的间隙,飞快的扫一眼他的侧脸。
他注意到,小朋友的脸颊,比住院那会儿,圆润了一些,气色看起来,也还比错。
看样子,他没去打扰的这段时间,小朋友过得应该不错。
肖战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既为小朋友能好好生活而感到宽慰,又为自己已经不在小朋友的生活里而感到难过。
两股情绪搅在一起,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却没能压下那阵翻涌的涩意。
王一博坐在哥哥旁边,全程事不关己,低头看手机。
谈话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告一段落。
王以珩起身,和肖战握手道别,王一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早就等不及了。
“走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看肖战,抬脚就往宴会厅外面走,没有回头。
“一博,等等我。”
王以珩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无奈中,带着点宠溺,和肖战说了声,“肖总,回见。”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王以珩追上小朋友,看着小朋友的步伐慢了下来,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
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王以珩的脚步有些发飘,看起来确实喝了不少。
不过,基本都是在弟弟来了之后喝的。
乘坐电梯下了楼,王一博扶着哥哥走出电梯,王以珩掏了掏口袋。
“一博,我手机好像落下了。”
“落在哪儿了?”
“宴会厅。”
王一博歪着脑袋,目光审视的看着他,“哥,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王一博无语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没拆穿他哥那点小心思。
故意让他来接,故意和肖战谈公事谈到现在,又故意把手机落下。
“你去帮我拿一下?”
王以珩笑着提出要求,王一博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认命的叹了口气。
“落在了哪里?”
“应该是沙发上,我给你打完电话后,随手就放下了。”
“我回去拿,你在这儿等我。”
“好,快去快回。”
王一博重新上了电梯,靠着轿厢壁,看着跳动的楼层数,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肖战走了没有。
宴会厅内,肖战还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端着一杯新拿的酒,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
满城霓虹入眼,他的眼底,却不见半分光亮。
他坐着,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离开,却在靠近宴会厅的大门时,在人群中,听到了王一博的名字。
“王家那位小少爷,以前不是追肖总追得满城风雨吗?怎么最近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肖总都不搭理他,肯定灰溜溜地走了。”
“也是,肖总什么人,那王家小少爷虽然家世好,可年纪小,又那么张扬,缠人的时候不分场合,怎么配得上肖总啊。”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真以为靠着死缠烂打就能把人追到手。”
“年轻人嘛,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刺耳的嘲讽。
他们没注意到,肖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
“说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淬了冰。
几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转过头,看到肖战那张沉下来的脸,全都僵住了。
“肖……肖总……”
“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肖战的声音平平稳稳,但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肖总,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拿别人的真心开玩笑?”肖战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几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也不敢接话。
肖战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们面前,身高和气场的双重压迫,让那几个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王一博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了解吗?”
“他不张扬,他只是活得坦荡。”
“他喜欢谁,就大大方方地喜欢,不藏不掖,不会背地里说人闲话,更不会拿别人的真心当笑料。”
“就凭这一点,他就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体面。”
肖战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很高,但却砸得那几个人都抬不起头。
“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肖战看着那几个人,眼神冷了几分,“以后,我再听到谁在背后说王一博一句不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