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决绝
没多久，王一博就注意到了肖战的存在，却选择了无视，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肖战没有打扰他的兴致，就在场外等着。
看着小朋友在弧面上起落，动作轻盈舒展，看得他移不开眼。
临近中午，王一博才和泽宇他们从场上下来，肖战立刻迎了上去，拿着水。
“一博，喝水。”
他的动作很快，一眨眼，就走到了王一博面前，水也打开递了过去。
王一博看了一眼，淡淡道，“谢谢，我不渴。“
他绕过肖战，走向唐云扬，拿起自己放在他旁边的外套和背包，转身就走。
其他人看了一眼肖战，没说话，跟了上去。
“一博。”
听见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声音，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
“一博，你等一下。”
肖战加快脚步追上去，距离越来越近，王一博停了下来。
“有事吗？”
“兰姨说，你昨晚去看我了？”
泽宇和小田面面相觑，识趣的退到了一边，唐云扬看了眼王一博，也往旁边走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
“去了。”
王一博坦然承认，转身看向肖战，眼神淡然，“我哥说你生病了，让我去看看你，算是还你之前的人情。”
一句人情，听得肖战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急忙解释。
“我昨晚吃了药，睡得早，又睡得沉，不知道你来了，不是故意不见你的。”
“我知道。”
王一博将他打断，“你不用解释。”
“我只是听我哥的去看你，既然你有人照顾，你见不见我，都一样。”
换句话来说，肖战见不见他，是谁在照顾他，对王一博来说，都不重要。
但对肖战来说，很重要。
“不一样。”
肖战立刻反驳，看着王一博清冷的眉眼，语气执拗又认真，“对我来说，不一样。”
“那是闻辞，是弟弟。”
“我知道。”
王一博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很淡，不带任何情绪。
他当然知道闻辞是肖战的弟弟，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却是肖家养大的孩子。
知道肖战对他有责任，有感情，有割舍不掉的牵绊。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连去怪肖战，都怪不彻底。
“他不是你，意义不一样。”
肖战看不见他眼底的思绪，只是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
“闻辞是弟弟，是亲人，而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更愿意是你在。”
肖战的话，在王一博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可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放弃的痛了。
“但对我来说，你和其他人的意义都一样。”
他抬起眼，目光清冷的看向他，拒绝了肖战的这份特殊对待，声音也冷了下去。
“肖战，我很感谢你不会危险去山里找我，不眠不休的在医院照顾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只要我有，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但我希望，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们就当陌生人吧。”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肖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王一博看着他这样，心里也疼得厉害。
可是……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心里所有的酸涩和痛苦，都压了下去。
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脊背挺直，步伐又快又稳，一次也没有回头。
肖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连抬手挽留的力气，好像都消失殆尽。
泽宇和小田看着他走过来，默契上前，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肖总这是转性了？”泽宇在王一博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他以前不是挺高冷的吗？”
“不知道。”
王一博回答，小田接着也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博，你魅力也太大了，连肖总那种冰山都被你融化了。”
“别胡说。”
王一博偏头瞪了他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反倒显得有点可爱。
唐云扬落后半步，回头看了一眼。
肖战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吹透了的石像。
他嘴角压了一下，没说什么，加速跟上。
周遭人来人往，喧闹不止，唯有肖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王一博决绝的背影，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碾着他的五脏六腑。
陌生人。
小朋友要和他做陌生人。
仅仅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就狠狠的击碎了他。
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从容稳重，遇事从来波澜不惊，唯独在王一博这里，溃不成军。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王一博早已和唐云扬他们离开。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铃声一遍遍的震荡，他才恍然回神，机械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闻辞的名字。
他没有接。
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小朋友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上车后，手机又响了一遍。
他还是没接。
车窗外，阳光正好，秋天的天空蓝得透亮，云朵懒洋洋地挂在天边。
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那片干净的天，忽然间觉得。
这个秋天，怎么这么冷。
吃完午饭，唐云扬送王一博回家，路上问他。
“一博，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王一博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什么重新开始？”
“就是找个新的人，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他不想表现得太刻意，笑着调侃，“你总不能被伤了一次，就想封心锁爱，出家当和尚了吧。”
“那倒不至于。”
“这样才对嘛，你身边要是有了新的人，肖总应该也会知难而退了吧。”
王一博沉默的看向窗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唐云扬余光悄悄落在他的侧脸上，等着他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王一博的声音，情绪平稳。
“哪儿有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了？”
唐云扬接得很快，语气轻松，不以为然，“你长得好看、性格好、会跳舞、家里条件也好，想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
“你只是太久没往周围看了。”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低了一些，“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的。”
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和前面几句都不一样。
少了几分插科打诨的随意，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王一博听出来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唐云扬察觉到，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怎么，是不是觉得哥们儿说得特别有道理？”
王一博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心里却已经开始松动。
或许，唐云扬说的没错。
他应该走出来，不应该再被困在过去。
王一博这样想着，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短信提示声，他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离他远点】
他没在意，以为是谁发错了，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兜里。
“谁啊。”
“垃圾短信。”
唐云扬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肖战浑浑噩噩回到家，闻辞还没有离开，坐在沙发上等他，听见开门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向玄关去迎接。
“哥，你回来了。”
“小辞？”
肖战动作一顿，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这两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哥是在赶我走吗？”
闻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腿，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不是。”
肖战换了鞋，看了他一眼，往屋里走，“你身体不好，不用这么辛苦。”
“而且，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闻辞固执的跟在他身后，“我不觉得是在耗时间。”
肖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认真又无奈。
“小辞，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不要总围着我转。”
闻辞想要继续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过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语气温顺乖巧。
“我知道了。”
“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我让司机送你。”
肖战转身往卧室走，没有任何的挽留。
闻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玄关，脚步放得很慢。
王一博……
为什么非要出现在他和哥中间呢？
如果……
没有这个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