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肖长官
隧道城的防护网，随着肖长官离开再次紧闭。
散落满地的草莓，王一博和廖川挨个捡起来，洗洗还是能吃，就是外皮摔坏不太好看而已。放在这种时期，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存在瞎讲究。
倒是王一博抱着纸箱子，不停给人道歉。
路走一半才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小老头：“叔，三轮车，丢了？”
怪叔似乎在想事，眉眼凝重思绪都不知道飘去哪儿。等王一博又重复问了次，才给出回应。知道小老头被病原体吓到，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廖川想到那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怪叔，是肖长官救了你？听说还有其他人出去，那他们呢？”
作为唯一被安全送回来的人，只有怪叔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隧道里每走一步声音都会放大，王一博和廖川一左一右杵在小老头身边，眼睛齐刷刷落在人身上，等着他开口，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慢慢走到居住区；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午饭，有人则在门口蹲着洗衣服，年纪小的孩子三四个成群在玩游戏。人类扎堆的地方总是充满烟火气。
——最抚慰人心的，正是这些烟火气。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我骑三轮车去垃圾站，当时还和巡警打招呼。垃圾站有好多可以用的东西，就想多挑几样拣回去。”怪叔有些欲言又止，话是斟酌再三捋过之后才继续，“谁知道突然传来动静，我骑着车往回跑，可已经来不及，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上。”
仓皇逃窜的画面犹在眼前，怪叔脸色不太好，也不算撒谎，的确是在垃圾站捡东西，只是同时等人罢了。刚好翻车被压在雪地里，以为今天跑不掉时，救星就及时赶到。
肖长官这次没穿作战服，一身寻常军装，开着山地车从怪叔身旁疾驰而过，正面迎击病原体。又在撞翻病原体后，冷静地拿枪下车。刚一枪打中病原体脑部，打算原地焚烧时，就被对方奋力反扑，好在他反应快回身一脚，又连开数枪。
病原体意图逃跑，最后就滚下雪坡。
这时怪叔已经从满车破烂里爬出来，老腰疼的龇牙咧嘴：“哎哟喂，好在你来的及时，不然回头得给你老爸送终了。”
肖长官赶紧去扶小老头，看着满地破烂，眉头紧皱语气又沉又冷：“爸！我说过多少次，别捡这些垃圾，要什么你直接给我说！”
地上不少还能用的东西，怪叔就梗着脖子打算去捡，可儿子箍着他直接上车，半点犹豫和情面都不给。对着儿子时，他半点没有对着垃圾崽的气势，就是蔫菜的小老头，反复说好几次好话，儿子不许他也只能老实坐在车上。
对于每月见面，是父子俩掩人耳目的偷偷行为，肖长官有他的苦衷，小老头自知理亏从不会抱怨儿子不孝顺。一开始儿子给什么他拿什么，不要的话儿子会愧疚。后来有了垃圾崽，小老头就开始要零食，原因倒是一直都瞒着儿子。
肖长官开着车准备开口前，先一步关闭车内监控系统，愁容满面，从后视镜看着小老头：“爸，小丰烤了面包，我装在箱子里，以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没空也会安排下属送过来。”
羽绒服破了个洞，有鹅绒往外冒，小老头手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七零八落，简直狼狈：“不用，你每个月送的东西够吃，别让人戳你脊梁骨，少来隧道城。”
肖长官难得露出笑容，让他常年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我临时去库房拿的方便面， 什么口味都有，爸你回去尝尝，喜欢哪种下次我再给你送。”
惨兮兮的小老头，让肖长官很心疼，如果不是身不由己，他这会儿就载着父亲回上城处理伤口。可对于农科院肖博士而言，上城绝对不是安全地。
哪里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他不希望父亲再置身险境，被有心人利用。现在这样虽然苦，可小老头捡捡破烂，偷偷种点菜的小日子，看得出很惬意自在。毕竟种子都是他送来的，不然上哪儿找菜种子。
也就垃圾崽天真，什么都信怪叔的话。
华丽的金色勋章，在怪叔眼里就事血泪史，可在整个华国以及悬边城，是第一军团肖长官的荣誉标志。是每一场生死博弈，又给大家带来希望的胜利见证，是末世里的身份地位象征。
路上父子俩就是闲聊、相互关心，这也不是说好的地方，毕竟监控系统关太久会惹人怀疑。
小老头没有告诉儿子，垃圾崽的事，大概也是心虚。毕竟以前他终日待在实验室，没空给儿子好好做顿饭，没空陪儿子做作业，现在倒是好，所有的陪伴和偏心，都给了另外一个小儿子。
“爸房子……还住的习惯吗？不习惯的话我可以……”
“别瞎折腾，人少我落得自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就喜欢种点菜。”
“那好，什么时候不想住了，就告诉我。”
“知道知道，你顾好自己就行，我好着呢。”
石洞房条件最差，位置最偏僻，供暖系统都比不上外面的，怎么能好。
肖长官，本名肖战，农科院肖博士的独生子，军校优秀毕业生，为了替父亲争取入住地下城的名额，参与末世之战，并签下“卖身契”。当时区区农科院博士，哪比得上军政高官家属，后来军功农业需持续发展，某高官曾向肖战提起肖博士，却被委婉拒绝。
在这个时代，拒绝和保全一个人，是需要相应交换条件的。
一次次被上城捆绑束缚，就是为了小老头有份安稳，每月下山看到父亲健健康康，肖战就觉得所付出的一切，都很值得。其实他并不介意小老头捡破烂，只是担心人挨冻而已。
当从别人嘴里听到，对方说小老头是他父亲时，心里当真有些不是滋味。见他们热热闹闹走进隧道城，商讨着回去吃方便面，肖战又觉得挺好，至少有人陪着孤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