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避嫌
公司要求的“避嫌”比肖战想象的更难做到。
他们还是同一个队的成员，还住在同一间宿舍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在镜头前，却被要求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能站得太近，不能有太多眼神交流，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口叫对方的名字。甚至连采访时的座位，都被有意隔开了两个位置。
肖战一开始还能笑着配合，时间一长，心里那点不舒服就越积越多。他觉得自己像在演一场蹩脚的戏，演的还是“和最重要的人不熟”。每天都绷着，生怕自己哪个眼神没控制好，又被截出去做文章。
王一博倒是适应得比他好。至少在镜头前，王一博能面无表情地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像两人真的只是普通队友。可一回到宿舍，那人又会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他床边，吃他剩下的半包薯片，问他今天练得怎么样。
肖战有时候真的分不清，王一博到底是太会演，还是根本不在乎。
这天是团队新歌录音的日子。肖战早上到了录音棚，发现王一博已经先到了。他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他只抬了抬眼皮，没动。
肖战按照公司要求，和他隔了两个位子坐下。助理小杨给大家分发咖啡，肖战接过一杯，下意识就往王一博那边递了一下：“你喝不喝？”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角落里有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肖战动作一顿，把咖啡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王一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很淡的笑意，像在笑他不长记性。
肖战有些恼，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闷头喝咖啡。
录音过程很顺利。肖战的音域宽，高音部分基本一条过。王一博分到的段落偏少，他的音色偏低，适合铺在下面做和声。制作人让他们试了几种配合方式，最后选了肖战主音、王一博垫音的那一版。
“你们俩的声音其实很搭。”制作人戴着监听耳机，忽然说了一句，“以后可以试试双人单曲。”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下。肖战从隔音玻璃里看出去，陈姐就站在制作人旁边，脸色有些微妙。他立刻移开视线，假装调整耳机，没接话。
录完音后，陈姐把肖战单独叫到了走廊上。
“今天这个递咖啡的事，以后别发生了。”陈姐压着声音，语气还算客气，“工作人员都长着眼睛呢，你一个动作，够他们传一个星期的。”
肖战垂着眼，声音很淡：“我下次注意。”
“不是注意的问题。”陈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关系好，相处了这么久，突然要绷着，谁都累。但现在是敏感时期，等这阵风过去，公司不会一直压着你们的。”
肖战抬起头：“风什么时候过去？”
陈姐看着他，一时没答上来。
肖战笑了笑：“陈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陈姐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录音棚。
肖战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给自己买了罐黑咖啡，打开灌了好几口，苦味从舌尖一路漫到胃里。
晚上回到宿舍，他发现王一博已经先回来了，正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头发。见他进来，王一博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被陈姐说了？”
“你怎么知道。”
“你脸色都写在脸上了。”王一博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
肖战走过去坐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地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
“我是不是很不会演。”肖战望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
“还行，比我差一点。”王一博说。
肖战被他逗乐了：“你确实能装。镜头前冷得跟不认识我一样，镜头外又跟没事人一样。我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说：“都是真的。”
肖战偏头看他。
“镜头前那个，是给外人看的。”王一博说，“镜头外这个，只给你看。”
他说得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可肖战的心跳却忽然快了好几拍。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天花板，假装没有被打动。
“你今天在录音棚，为什么要躲。”王一博问。
“陈姐说了，不能靠太近。”
“递杯咖啡也叫靠太近？”王一博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肖战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被看穿后的轻松。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外面的人怎么看，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不想让你被骂。”肖战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出心里话，“你比我更不爱解释。那些难听的话，你看了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在意。”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太小看我了。”他说。
肖战一愣。
“我要是连这点东西都扛不住，就不会站到今天。”王一博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肖战，你只管做你自己。别人怎么想，和你没关系。和我，更没关系。”
肖战怔怔地看着他。这个人和比赛时一样，总能用最简单的几句话，把他从乱七八糟的情绪里拽出来。
“那以后，我不忍了。”肖战说。
王一博挑了一下眉：“随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宿舍里的空气似乎也轻了几分。
第二天，团队一起参加一个直播活动。直播中没有录播那么多讲究，镜头是实时切出去的，主持人cue流程也快。肖战被问到“队里谁最不会照顾自己”时，下意识就看了王一博一眼，然后笑着对镜头说：“王一博啊，他太能扛了，什么都自己憋着。”
王一博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没接话。
这场直播播出去后，评论果不其然地又热闹起来。有人说“肖战看王一博的眼神骗不了人”，有人说“双C还是那么真”。公司公关看了一眼后台数据，没再提“避嫌”两个字。
大概他们也明白了，有些东西，越压越真。
肖战刷到那条评论时，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他抬头看向窗外，海城的天又阴了下来，像要下雨。
可这次，他没觉得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