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答案
车子在公司地下车库停下时，肖战透过车窗看见了王一博。
他一个人站在电梯口，穿着那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卫衣，帽子摘了，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不太真切。可肖战就是一眼认出了他。
车还没停稳，肖战就推开了车门。
王一博抬起头，目光穿过地下车库里稀薄的空气，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肖战走到他面前，刚想开口，王一博已经转身按开了电梯门。
“先进去。”王一博说。
电梯里没有别人。肖战靠着轿厢壁，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要把外面那些嘈杂和肮脏都吐干净。
“路上没人跟着你吧？”王一博问。
肖战摇头：“没有。就那几个在车库堵的，被拦住了。”
王一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电梯的金属门上映出他们模糊的影子，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疲惫。
公司十五楼的会议室里，经纪人和公关团队已经等着了。肖战和王一博一前一后走进去，长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文档，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旁边还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微博截图和舆情报告，红笔圈了好几处。
“都坐。”经纪人陈姐指了指对面的位子，表情严肃。
肖战坐下来，王一博坐在他旁边。陈姐示意公关同事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核心意思很明确：公司暂时还不会官方回应，理由是“越回应，话题越热”。当前最好的做法是先冷处理，等下一个热点把注意力带走。
“但在此期间，你们俩在公开场合的互动要收敛一点。”陈姐看向他们，语气不容商量，“尤其不要在镜头前说那些容易被人拿去放大做文章的话。我知道你们关系好，私底下怎样，公司不管。但艺人终究是艺人，太实诚会吃亏。”
肖战听见“收敛一点”三个字时，眉心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把视线转向了王一博。后者的表情很淡，像听见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王一博，你听明白了吗？”陈姐点名问。
王一博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明白。”
陈姐又看向肖战，像在等他的表态。
肖战沉默了两秒，说：“我可以配合。但我想知道，公司是觉得我们真的有问题，还是只是觉得这样对舆情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陈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叹了口气：“肖战，你没有错。但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有时候避嫌也是一种保护。公司的立场很简单，不是要拆散你们的组合，而是要保证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我懂。”肖战点头，没有再多说。
散会后，肖战和王一博一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发冷，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掉大半，只余下一点沉闷的回响。
“你不高兴。”王一博忽然说。
肖战偏头看他：“没有。”
“你骗不过我。”王一博说。
肖战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是不太舒服。我们本来什么都没有，被他们说成卖腐炒CP。现在公司又让我们避嫌，好像我们之间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越说越烦躁，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们只是……一起走到今天而已。”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挡住了走廊前面的光。他比肖战稍微高一点，此刻低头看着他，眼神沉静。
“谁说你见不得人。”王一博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搭档。这件事，比任何热搜都真。”
肖战看着他，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你以后别在采访里问什么答什么了。”王一博接着说，“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还不听。”
“我哪有问什么答什么。”肖战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没有？‘我最信任的人’，‘一个眼神就懂’，‘我们从比赛时就在一起练’。”王一博一条条数着，语气认真，“你还想多明显？”
“那不是都被剪掉了吗，又不是我说的。”
“剪掉的不算。播出来的这些，够他们写三个月了。”王一博说。
肖战终于笑出声来。他伸手在王一博肩膀上捶了一下：“行，听你的，以后采访我装哑巴。”
王一博轻轻弯起嘴角：“倒也不用装哑巴。少说点就好。”
两人往电梯口走去。路过一扇落地窗时，肖战看见窗外的城市夜景，万千灯火如海，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暖黄色。他忽然想起比赛时，他们半夜在练习室里隔着百叶窗看出去，也是这样的灯光。
“王一博。”肖战停下脚步。
王一博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肖战说，声音很轻，像在问，又像在确认。
王一博看了他几秒，没有笑，也没有敷衍。他走回来一步，和肖战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会。”他说，“不管他们怎么写，我们是我们。”
肖战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很真。
他们并肩走出公司大楼，夜风迎面吹来，已经带着深秋的凉意。门口还蹲着几个没走的狗仔，见他们出来立刻举起手机。肖战下意识侧了侧脸，王一博却忽然走快一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他们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上，肖战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些举着手机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慢慢靠进座椅里，偏头看向王一博。王一博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眉头微皱。
“看什么呢？”肖战问。
“没什么。”王一博把手机锁屏，转头看他，“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录音。”
“你也是。”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穿过来来往往的车流，像一叶在海上颠簸的小船。可肖战不觉得晃。他甚至觉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安稳过。
因为有些问题，他已经有答案了。
不是关于谣言，不是关于热搜，更不是关于那些蹲守的镜头。而是关于他们。
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别人眼里那样复杂的存在，还是只属于彼此的一份简单。
答案一直都在。
在练习室清晨五点的钥匙里，在决赛夜那根项链里，在每一次无人看见的并肩里。
而他们，会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