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错过
车子驶出别墅区，驶过灯火阑珊的街道。
王一博靠在后座里，看着窗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保温桶。
只是去还个人情。
他这样告诉自己。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肖战的居住地。
前世，王一博经常往这儿跑，工作人员几乎都认识他，每次他来，工作人员看见他，都会热情的帮他开门、刷卡、按电梯。
这次也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肖战默许的。
电梯到达顶层，他走了出去，站在门口，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了攥手提手，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等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动静，他又按了一遍，还是没人来开。
王一博皱了皱眉，正准备按第三次的时候，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闻辞。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看着站在门外的王一博，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又立即被柔和温润的笑容取代。
“一博？你怎么来了？”
看见他，王一博的脑海里，闪过上一世坠海的画面，以及那句。
“选闻辞。”
他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慌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来找肖战。”
“我哥在休息，他生病了，刚吃药，睡得比较。”
闻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侧身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找他有事吗？”
“我……”
王一博张了张嘴，看着闻辞脸上那副从容自然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肖战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担心。
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有人替他开门，有人替他挡在门口。
他跑过来，像个小丑。
“……没事。”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我先走了。”
他转身，迈步往电梯走去，想要快点离开，脚步又快又急。
闻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一点一点，变得凉薄。
直到看见王一博走进电梯，身影彻底消失，闻辞才轻轻合上了门。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偏执和讥诮。
卧室内，肖战吃了药，睡得很沉，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电梯内，王一博撑着冰冷的轿厢壁，弓着背，低头喘息，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真蠢。”
看着手里的保温桶，他忽然骂了自己一句，不该因为担心肖战，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也是他忘了。
肖战身边有闻辞，他会照顾他。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去，路过垃圾桶，脚步一顿，把手里的保温桶搁在了垃圾桶上面。
不要了。
都不要了。
车子就停在外面，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下来了。
看到他不太好的脸上，识趣的没有多问。
“小少爷，回家吗？”
“嗯，回家。”
车子启动，驶离了肖战楼下。
距离。
越来越远。
楼上，闻辞推开肖战卧室的房门，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他安静的脸，自说自话。
“哥，你好好休息就好。”
“你身边，有我就够了。”
王一博回到家，王以珩坐在客厅里等他，听见开门声，抬眼望去，眼底带着一点探究的笑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
王一博低着头，不想让哥哥看到自己的表情。
“肖战怎么样？”
“不知道。”
他埋头，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王以珩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你没见到他？”
“他睡着了，有人照顾，不用我去。”
王一博踏上楼梯，脚步没停，王以珩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汤留下了？”
在他的设想里，就算没见到肖战，汤也应该留在那里，至少让对方知道他来过。
可楼梯上却传来弟弟淡淡的回复。
“扔了。”
“扔了？”
王以珩一愣，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外。
王一博没有再说话，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过来，整个人，已经轻松了很多。
他走出卧室，没看到闻辞，以为他回去了，没太在意，在茶几上拿到手机。
小朋友没有联系过他。
有点失落。
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放下手机，转身回到卧室，打算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去看看小朋友。
当他收拾好从屋里出来，闻辞从外面回来了。
“哥，你醒了！”
“嗯。”
看到他，闻辞眼前一亮，又注意到他穿戴整齐的模样。
“你这是，要出门吗？”
“去看一博。”
肖战语气平淡，带着一直理所当然，闻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烧才退，还是不要折腾了。”
“没事。”
肖战已经走到玄关，“这两天照顾我，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哥。”
闻辞看见他打开门，急忙喊他，肖战回头，目光带着疑问。
闻辞看着他，带着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冲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笑，把那副温和懂事的模样，重新挂在脸上。
“没事，注意安全。”
“好。”
肖战觉得今天的闻辞，和以往，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但他着急去找王一博，没有多想，转身就离开了。
闻辞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一点点变红，许久之后，自嘲一笑，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明他才是那个陪在肖战身边最久的人。
可王一博一出现，就将哥哥的注意力和偏爱，全都夺走了。
凭什么！
他不允许。
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哥哥。
王一博下楼吃早餐，王以珩还没离开，坐在餐厅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是有意在等他。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坐在餐桌前，乖乖的。
王以珩坐在他对面，几次想开口问昨晚的事，都被他脸上那副不想谈的表情，给堵了回去。
他只好作罢，陪着弟弟，安静吃完早餐。
吃完饭，王一博上楼换了衣服，背着包下楼，手里拿着滑板，往玄关走。
“要出去？”
“嗯。”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王一博弯腰换鞋，动作利落，换好鞋，他直起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肖战赶到王家，就只剩兰姨还在家里忙活，王一博和王以珩都不在。
兰姨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肖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一博昨晚去见看你，听说没见到，我还以为你病得很重呢。”
肖战一怔，小朋友去看他了？
他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急忙向兰姨求证，“他去看我了？”
“是啊，还特意带了他喜欢喝的排骨汤，说给你补身体。”
“大概几点？”
“八点左右的样子吧。”
肖战站在门口，心头一沉。
八点……
昨晚他吃了药，睡得太沉，错过了小朋友主动靠近他的难得机会。
小朋友没见到他，会不会多想？
“兰姨，一博醒了吗？”
“醒了呀，一大早就拿着滑板出门了。”
“好的，谢谢兰姨。”
肖战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小朋友，去解释清楚，自己昨晚只是睡着了，不是故意不见他。
滑板场内，王一博和上次一起爬山的泽宇，小田在场地里面玩乐。
唐云扬没有下场，瘫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嘴里含着吸管，隔着人群，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
这类活动，他向来是不参加的，只在旁边守着。
早前他也试着滑过一次，结果一上场，就摔了个狗吃屎，之后就打死也不碰了。
他可不想在王一博面前，丢第二次人。
他看着王一博从碗池边缘滑下去，又顺着弧度滑上来，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独属于他的轻盈和舒展。
好看。
唐云扬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王一博。
刚要按下拍摄键，镜头突然一黑。
不知道从哪里伸来一只手，挡住了他的镜头。
他顺着手臂看过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肖总，你怎么来这儿了？”
唐云扬眉头微蹙，收了手机，肖战也放下手，目光温柔沉静的看向在场地中央滑行的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