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忘忧劫
第二十二章 忘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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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带回来的消息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王一博的心脏。白玉!那个名字此刻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理智和仅存的希望。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是骇人的猩红,周身弥漫的杀气让帐内的温度骤降。
“大哥!”王一博的声音嘶哑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目光死死锁住雷豹,“阿战……交给你了!守好他!寸步不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爷放心!有老子在,天王老子也别想靠近阿战半步!”雷豹拍着胸膛,声音如金石交击,带着一夫当关的悍然气势,魁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立在肖战榻前。
王一博不再多言,抓起佩剑,带着影七、影三和陈枭,如同三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朝着陈枭所指的鹰愁涧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却吹不散王一博心头的焦灼和冰冷的杀意。白玉!药!那是阿战最后的生机!
陈枭引路,动作迅捷如猎豹。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处位于陡峭崖壁下的隐秘洞口。洞口处弥漫着浓重未散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淫靡气息。王一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率先冲入洞内,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洞中的黑暗,也将洞内的惨状照得纤毫毕现——
地上靠近冰冷石壁的地方,散落着一片狼藉的、被撕扯得粉碎的衣物碎片。那些熟悉的、属于白玉的华贵锦缎,此刻如同破败的蝴蝶翅膀,沾满了暗红的血迹和污秽的泥土。
最刺目的,是那片破碎衣物中间,那摊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半凝固的血泊!血泊周围,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褐色碎末——正是肖战赖以续命的珍贵药丸!它们显然是被暴力碾碎或踩踏过,早已与冰冷的泥土、凝固的血污彻底融为一体,散发出微弱的、混杂着血腥的苦涩药味。
“不——!” 王一博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目眦欲裂!他踉跄着冲到那片狼藉前,单膝跪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粘稠的血污和已经完全无法分辨的药末碎屑。巨大的懊悔和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早该杀了他!
为什么心慈手软带他在身边?
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太子的毒计?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阿战的药?!
一切……都晚了!他仿佛看到阿战生命的烛火,正在这满地的狼藉和绝望中,一点点熄灭!
“王爷!”影七和陈枭也看到了地上的惨状,脸色煞白。
“搜!”王一博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刺骨,带着最后的、不甘的疯狂,“给本王搜!一寸地方也不许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完整的药丸!或者……或者解药的线索!”
影七和陈枭立刻在狭窄的洞穴内仔细搜寻起来,检查石缝。然而,除了更多的血污、破碎的衣物和那些早已无用的药末,一无所获。白玉仿佛彻底消失,只留下这满地的狼藉和死亡的气息,证明他曾经存在过,并带走了肖战最后的希望。
王一博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他看着指尖沾染的、混合着阿战救命药的暗红血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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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一博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和死寂般的绝望回到营地时,天已蒙蒙亮。雷豹依旧如同铁塔般守在帐外,但那张刚毅的脸上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灼。
“王爷!”雷豹迎上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阿战他……情况很不好!毒已攻心,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说到最后,声音竟带上了哽咽。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帐内弥漫着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药味和死亡的气息。肖战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如金纸,唇色是骇人的青紫。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细微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曾经清雅绝伦的脸庞此刻瘦削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气在顽强地支撑着。
临时找来的医师正满头大汗地施针,手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是回天乏术的绝望。
“阿战——!” 王一博扑到榻边,颤抖的手抚上肖战冰凉得吓人的脸颊。那触感,如同抚摸着冬日里最冷的寒冰!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俯下身,将脸紧贴着肖战冰冷的额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绝望和哀求:“撑住!阿战!看着我!求你看着我!我这就去求药!我这就去!撑住!等我回来!”
他猛地起身,眼中是孤狼般的决绝和疯狂!再无任何犹豫!什么尊严,什么后果,在阿战的生命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备马!最快的马!”王一博对着帐外厉声咆哮,声音震得整个营地都在颤抖,“影七!随本王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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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皇宫的官道上,一骑绝尘!王一博将马鞭抽得如同疾风骤雨,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眼中布满血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皇宫,冲到皇帝面前,哪怕磕头求饶,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拿到解药!
皇宫,养心殿。
皇帝王擎正斜倚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仿佛早已预料到王一博的到来。他抬眼看着形容狼狈、满身风尘、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父皇!”王一博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儿臣恳求父皇!赐‘牵机引’解药!救王妃一命!儿臣愿付出任何代价!”
“哦?任何代价?”皇帝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朕听说,端王妃姿容绝世,惊为天人。朕倒是有几分好奇……不如,你将人带进宫来,朕……或许可以考虑。”
“父皇!”王一博猛地抬头,眼中是惊怒交加!带阿战进宫?这无异于羊入虎口!皇帝那毫不掩饰的觊觎目光,让他心胆俱寒!
“怎么?舍不得?”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帝王的威压,“还是说,在你心里,朕这个父皇,还不如一个男宠重要?要么带他进宫,要么……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最后一句,冰冷无情,彻底断绝了王一博所有的退路!
王一博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他看着皇帝那张冷漠而充满算计的脸,巨大的屈辱和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但想到阿战那灰败的面容和微弱的呼吸,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深入骨髓的痛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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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的马车,载着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肖战,在王一博亲自护送下,驶入了森严冰冷的皇宫。肖战被安置在离养心殿不远的暖阁内,由皇帝的御用太医“诊治”。
王一博如同困兽般守在暖阁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心中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的门终于打开。御医躬身退出,脸上带着一丝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回禀端王殿下,王妃的毒……已解。性命无虞了。”
王一博心头猛地一震,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再也顾不得礼仪,猛地冲进暖阁!
榻上,肖战已经醒了过来。
然而,当王一博看到肖战那双眼睛时,所有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作彻骨的冰寒和灭顶的绝望!
那双曾经清澈潋滟、盛满狡黠、深情或悲伤的瑞凤眼,此刻只剩下孩童般的茫然和纯净!如同初生的幼鹿,带着对陌生环境巨大的恐慌和无措。他看到冲进来的王一博,非但没有丝毫熟悉感,反而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锦被,眼神怯生生地看着他,充满了戒备和不安。
“阿战?”王一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你……你是谁?”肖战的声音带着稚嫩的沙哑,眼神陌生而疏离,身体又往后缩了缩,“这是哪里?我……我又是谁?”
忘忧蛊!
皇帝竟然……竟然在解药里混入了“忘忧蛊”!
他解了“牵机引”的毒,却彻底抹去了肖战的记忆!抹去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抹去了那个敢爱敢恨、狡黠灵动的肖战!只留下一个空白的、如同稚子的躯壳!
巨大的悲愤和深入骨髓的痛楚瞬间将王一博淹没!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个阴险的皇帝碎尸万段!
“他是朕的贵客。”皇帝的声音适时地在门口响起,带着一种虚伪的温和。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目光贪婪地落在肖战那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只剩下纯净懵懂的脸上。“战战,别怕。这里是你的住所。以后,你就留在这里,陪着朕,可好?” 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肖战的脸颊。
“不要!”肖战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躲开皇帝的手,身体缩得更紧,眼中是纯粹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让他害怕的人——那个穿着玄色衣服、眼神悲痛复杂的男人。
“过来!”王一博再也无法忍受!他一步上前,不顾肖战的挣扎和皇帝的怒视,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深入骨髓的疼惜!他无视肖战在他怀中因陌生而徒劳的推拒,双臂收得死紧,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却又面目全非的珍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放开他!”皇帝厉声喝道,脸色阴沉。
“放开?”王一博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帝,声音冰冷如刀,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他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的命!本王生死都要带着他!谁也休想将他留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挣扎而脸颊泛红、眼神依旧懵懂恐慌的肖战,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和绝望的执着:“阿战,别怕,跟我回家。”
“回家?”肖战茫然地看着他,那声“阿战”似乎触动了他心底某根陌生的弦,让他挣扎的力道小了一些,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好奇。这个怀抱……虽然陌生,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他感到安心的力量。
“王一博!你敢抗旨?!”皇帝勃然大怒,“别忘了!肖成杰还在朕手里!整个丞相府的性命,都在朕一念之间!”
“呵。”王一博冷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充满讽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本王……就替王妃多谢父皇了!替他了却一桩心事!丞相府?王妃的仇人罢了!父皇若想杀,尽管动手!杀得干净些才好!”
“你……你这个逆子!你想造反不成?!”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一博的手指都在颤抖。
“造反?”王一博紧紧抱着怀中依旧懵懂不安的肖战,挺直了脊背,如同出鞘的利剑,目光锐利如电,毫不避讳地迎上皇帝暴怒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在死寂的暖阁里:
“如果父皇执意要夺走儿臣的命,儿臣……不介意这么做!”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破了父子间最后一丝虚伪的温情!暖阁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和王一博怀中肖战细微的、茫然的抽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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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端王府,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曾经那个总是带着疏离和隐隐恐惧的王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白纸般纯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一点点不安的“孩子”。王府的下人们惊奇地发现,他们那素来冷峻寡言、令人望而生畏的王爷,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王妃,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琉璃。他亲自陪王妃用膳,耐心地教他认识王府里的一草一木,告诉他那些他早已遗忘的名字。他带他逛繁华的京城,买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夜晚,他会拥着他,在温暖的烛光下,一遍遍地讲述着他们的过往——从最初的针锋相对、互相试探,到悬崖下的生死相随、心意相通,再到剿匪时的并肩作战、雷豹大哥的豪爽认亲……讲到甜蜜处,王一博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讲到惊险处,他声音会微微发紧,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讲到白玉的背叛和如今的失忆,他眼底是深沉的痛楚和自责。
肖战安静地听着,那双清澈懵懂的瑞凤眼时而因新奇而睁大,时而因紧张而揪紧王一博的衣襟,时而又会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故事牵动的淡淡忧伤。他虽然记不起分毫,但王一博低沉而充满感情的声音,那些生动鲜活的描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他空白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在王府花园散步。肖战的目光忽然被远处一丛开得格外绚烂的紫藤花吸引,他下意识地拉着王一博,朝着花园角落一处僻静的院落走去。那院落看起来有些陈旧,院门虚掩着。
王一博心中微动,并未阻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陈设极其简单的房间。一张旧木桌,几把凳子,墙角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画具和几卷蒙尘的画纸。阳光透过窗棂,在空气中投下浮动的光柱,映照着飞舞的尘埃。
这里……是肖战曾经偷偷为人画像、换取微薄银钱补贴婆婆的地方。
肖战怔怔地站在房间中央,环顾着这陌生又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环境。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蒙尘的画具上,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凄惶和悲伤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甩开了王一博一直紧握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抬头看向王一博,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混乱的恐慌和无助的疏离,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王爷……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你……我们……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些被遗忘的、深植于骨子里的卑微和漂泊无依感,在重回故地的刺激下,如同挣脱枷锁的困兽,汹涌而出!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一步上前,不顾肖战的挣扎,猛地将他死死抱进怀里!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
“不!不许胡说!”王一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乞求,他紧紧箍着怀中颤抖的身体,下颌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你只是……只是暂时把我忘记了!阿战!你爱我的!你说过的!你答应过要给我机会让我对你好的!你怎么能忘了?你怎么能推开我?!”
他捧起肖战泪流满面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布满血丝、盛满痛苦和深情的眼睛,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看着我!阿战!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一点都不记得那个在悬崖下抱着你跳下去的人了吗?一点都不记得那个被你叫‘一博’、被你骂‘幼稚鬼’的人了吗?!”
他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滴落在肖战冰凉的脸颊上,声音哽咽:“大哥……大哥已经去江南了!他去找‘鬼婆’!他去找能让你想起一切的解药了!很快就会回来!很快!到时候……到时候你想起来了,就没事了……阿战,求你了……不要推开我……不要……” 那卑微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哀求,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肖战混乱的心上。
肖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泪水,看着他脸上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和绝望的哀求。那滚烫的泪滴落在他的皮肤上,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心底那股巨大的恐慌和疏离感,竟奇异地被这滚烫的泪水冲淡了些许。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他。他不再挣扎,只是茫然地、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落泪的、强大而脆弱的男人,泪水也无声地滑落。
王一博感受到他身体的软化,心头狂喜,更加用力地将他拥紧,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两人在尘埃落定的小屋里,紧紧相拥,无声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洗刷着遗忘带来的巨大鸿沟,也暂时抚平了那撕裂般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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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京城华灯初上他们刚刚出去逛了一圈。王一博牵着情绪稍稍平复、却依旧沉默茫然的肖战,缓缓走在回府的路上。他没有选择马车,只想多陪陪他,让他感受这人间烟火气,希望能唤起一丝半点的熟悉感。
肖战安静地走着,目光流连在街边璀璨的花灯和热闹的摊贩上,眼中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却依旧难掩一丝挥之不去的懵懂和疏离。王一博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仿佛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连接着繁华主街和王府所在区域的青石小巷时——
异变陡生!
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两侧高墙的阴影中、从巷口拐角的暗处闪电般扑出!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目标明确——直取肖战!
“小心!”王一博反应快到极致!在黑影出现的瞬间,他猛地将肖战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格开了最先刺向肖战的两柄淬毒短匕!
“叮!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小巷中炸响!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且显然都是顶尖高手!他们似乎对王一博的身手早有预判,分出四人悍不畏死地缠住王一博!刀光剑影瞬间将王一博笼罩!招招致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只为拖住他!
另外两人则如同附骨之疽,直扑被王一博护在身后的肖战!其中一人袖中甩出一张浸了迷药的丝网,当头罩下!另一人则手持涂了迷药的吹针,瞄准了肖战的脖颈!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因身体的虚弱和巨大的恐惧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带着腥甜气味的丝网和闪着幽蓝寒光的毒针袭来!
“阿战——!!!” 王一博目眦欲裂!看到肖战遇险,他体内的凶性彻底爆发!不顾身后刺来的致命刀锋,他猛地将手中长剑掷出,如同闪电般射向那手持吹针的黑衣人!同时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另一人,用肩膀硬生生抗下对方劈来的一刀!
嗤啦——! 皮肉被割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鲜血瞬间染红了王一博的肩头!
而被他掷出的长剑,则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手持吹针黑衣人的胸膛!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倒地身亡。
但那张浸了迷药的丝网,却已当头罩下,将肖战整个人牢牢裹住!浓烈的迷药瞬间侵入他的口鼻!
“唔……”肖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得手了!撤!” 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一声。缠斗王一博的四人立刻虚晃一招,逼退王一博,随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扛起被丝网裹住的肖战,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陌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阿战——!!!” 王一博如同疯魔般嘶吼!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想要追去,却被影三死死抱住!
“王爷!不可!”影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对方有备而来!身手诡异!我们人手不足!贸然去追,恐中埋伏!王妃在他们手中,若您再出事……”
“滚开!”王一博双目赤红,如同失去伴侣的狂狮,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他猛地挣脱影三,不顾肩头剧痛,就要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冲去!
“王爷!”影七也冲了上来,和影三一起死死拦住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王爷!冷静!王妃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他!当务之急,是立刻回府!调动所有力量!查明去向!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王一博猛地停下挣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影七。
影七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调动北疆大军!联络雷豹营!封锁京城九门!王爷……该准备……‘清君侧’了!”
“清君侧”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王一博混乱的脑海!
造反!
是的!造反!
太子!皇帝!他们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一次次将阿战从他身边夺走!伤害他!折磨他!如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从他手中将人掳走!欺人太甚
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恨意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顾忌!王一博缓缓站直身体,肩头的鲜血依旧在流淌,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袍。他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望向皇宫那巍峨森严的轮廓,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如铁的杀伐决断和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淬了万载寒冰,带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响彻在死寂的小巷:
“回府!传令北疆!调镇北军!令雷豹营整军待命!封锁九门!影七,调动所有暗桩,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找出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
“若明日此时,王妃未归……”
他眼中寒光暴涨,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吐出了那个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字: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