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相逢

驿站的院落铺着青石板，大大小小的货箱沿墙堆放。来往的行商、脚夫往来穿行，有人蹲在阶边整理行囊，有人站在廊下交谈。

肖战踏进驿站院门，身后两名随从搬着行李紧随其后。他目光扫过院内各处，方才山路一路尾随的那道身影，就站在院子西侧的立柱边上。

“走了这么远山路，总算停下。”那人开口，视线落在肖战身上。

肖战站在原地。

“你一路跟在后山小路，想要什么。”

院落里不少赶路的人听见对话，陆续停下手上动作，目光朝这边转过来。

“我只是顺路同行。”男子抬手指向驿站大门，“这条山路去往集镇，来往的人本就不少。”

“后山小路荒废多年，寻常行客不会选这条难走的山道。”肖战看向对方腰间挂着的一枚木牌，“还有，你身上木牌的刻印，和之前河湾村落那批骑马人马的配饰纹样一致。”

男子手部动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腰间木牌。

“木牌只是街边随便买来的物件，不能当作凭据。”

就在这时，驿站入口传来脚步声。王一博走在前面，周淮跟在他身侧，二人跨过门槛走进院内。周淮的手上拎着一卷薄薄的簿册。

王一博视线掠过院落，直接落到对峙的两人身上。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廊下、货箱边上站了一圈人。

周淮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名男子身上。

“这个人，我见过。数月之前，他来我的铁器摊位打探带弯形刻印的旧兵器。”

男子转头看向周淮。

“做铁器生意的商户那么多，你认错人。”

“不止这一处。”肖战开口，“河湾那一份伪造调取铜器的官文，纸张是山地集镇独有的贡竹纸，本地只有两家作坊出产。”

周淮翻开手里的簿册，页面上面记着各家作坊出货登记。

“其中一家作坊，登记记录写明，此人半月之前，购入过一批这种纸张。”

簿册被递到男子眼前。周围围观客商传出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男子接连换了数套说辞，每一次辩解，都被几人拿出的线索压住。

“我只是奉命行事，上层的事情，我接触不到。”男子不再继续狡辩。

驿站管事从一旁走出来，叫来驿站两名值守护卫，将这人带去偏房临时看管。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一部分人继续收拾自己的行装。院落之中剩下肖战、王一博、周淮还有两名随从。

“苏先生当年常在此处落脚。”周淮把簿册合拢，“驿站后院，他曾经长期租用一间储物偏屋，离开之后留下一个铁匣，屋主一直没有打开。”

几人一同往后院走。铁匣被安置在储物屋木架之上，匣身边角，刻着那道熟悉的弯形印记。肖战伸手碰到铁匣表面，眼前闪过片段画面，一间昏暗屋子，数件兵器整齐堆叠，有人在清点器物。画面一闪，立刻回归现实。

铁匣没有上锁。王一博伸手掀开匣盖。里面没有完整信件，只有零碎的账目纸片，记录兵器出入的时间，还有一个磨损的铜制扣带。

王一博拿起那枚扣带，转手递向肖战。

肖战伸手去接，手指短暂擦过对方的指面。他接住扣带，低头看了一眼物件，随即抬眼，和王一博对视片刻，随即移开视线。

纸片账目拼凑出部分信息：苏先生只是执行者，所有兵器订单，都由一名代号“北客”的中层联络人下达。“北客”，是他们目前挖到层级最高的线索。

周淮低头翻看那些账目纸片，肖战将铜扣带收好放进怀里。王一博转身打算去找驿站管事询问关于“北客”的过往传闻。

一名驿站打杂的少年，神色慌张从院外跑进来，冲到管事身边，压低声音说话。管事听完，脸色发生变化。

少年的声音有部分传到几个人耳朵里。

“四周几条进山出口，全部被骑马的人堵住，往来的客商，已经不让离开驿站地界。”

肖战迈步走到后院院墙边上，伸手扒住墙沿，朝外望去。

院墙外面的山道各个道口，已经站满持械的人影，把整座中转驿站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