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你能给你做饭
“你是我的人。”
“那也不是非得同居啊……”
“你给钱我给钱？”
“……”肖战掀了掀唇角，白眼差点翻出来，又窝囊地挤出个笑：“当然是你给钱。”
“我给钱就听我的，圈子里都这样，既然是我的人该享受的不会少你的。”
“享受？”
肖战惊讶地摇头，他是缺钱，但不是什么都贪，享受大可不必。
“明天你去车库里挑一辆，拿去开。”
肖战顿时瞪圆了双眼，立刻摇头。
“不用不用，我养不起。”
开玩笑，王少爷的车动辄百万，磕了碰了算谁的，给他开又不是送给他，保险、停车、保养，一个月大几万，自己毛赚不到还得给王一博养车。
给把钥匙就开，什么霸总情节，疯了差不多。
王一博皱了眉，不解肖战的脑回路，“用不着你养，会有专人负责。”
“那停车费报销吗，磕了碰了算谁的，还有油钱……”
肖战如数家珍，王一博越听眉头拧的越紧，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想都没想过。
“老板，还是算了吧，你那车把我卖了都伺候不起。”肖战说着勾出一抹无害的笑，眼神亮晶晶的。
“折现行不行，我能自己坐车。”
王一博气笑了，先不说丢不丢人，怎么折？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又被激起来，有那么一刻，他都想把肖战按住问他到底是哪个穷逼星球派来的。
这人心里除了钱还有没有点别的。
小少爷好像不怎么高兴，肖战讨好地把笑容扯大了些，无辜地忽闪着大眼睛。
“王少，你看咱俩现在这关系，也算是上下属了，你是老板，那工资是工资，车补饭补住宿补贴……还有婚丧……”
王一博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还婚丧，他给肖战把墓地包了呗。
“给你配司机，住我那，吃饭有保姆，至于婚丧，你跟我期间死不了，更不可能结婚，想都别想。”
住的不现实了，肖战想了想反正现在的地方不住了也能省200房租，但是别的还能争取下。
“我会做饭，保姆就算了，也能给你做，我厨艺不错的，要不试试？”
试试？
王一博放下毛巾，目光越过肖战望向背后的厨房。
这么说着似乎是有点饿了，他刚才忙着看小鸭子揽财一口东西都没吃。
而且，他需要静静。
再谈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揍肖战。
“冰箱里什么都有，自由发挥。”
“现……在？”
“不行？”
“行，行，老板说什么是什么。”
这算是试工，肖战哪有不应的，他麻利起身，咚咚咚的跑进厨房。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王一博坐在沙发上看肖战忙乎。
厨房其实挺久没用了，管家会定期安排人上门打扫，这里一尘不染、食材齐全，只是一直冷烟冷灶。
锅里的水汽升腾，小鸭子围着围裙，白色的T恤领口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隐匿在昏黄的雾气里。
公寓似乎平添了几分人气，就连温度都跟着上升。
“老板，你家的东西真齐全，日常你也做饭吗？”
肖战做饭喜欢闲聊，之前跟妹妹在家的时候他炒菜，小雨就搬个小凳坐在一旁打下手，实在没事就托着腮跟他聊天。
这样的夜，肖战放下浑身疲惫，一直担忧的事也有了着落，突然就热络起来。
“不做。”
王一博被cue，下意识回答。
手里还翻着明天会议的纪要。
“对对，你有保姆。”
肖战讨了句没趣儿，又开始闲扯：“吃香菜吗，我看冰箱里挺多。”
“吃。”王一博没抬眼，他看到一个数据不对，截了个图发给孙助理，手机发出咔的一声。
肖战一愣，“你拍我干什么，是要发朋友圈吗，能不能只拍背影？一年以后我还要混的，咱们尽量缩小……”
“肖战。”
“在。”
“安静。”
王一博被那突如其来的数据闹得头疼，他没空应付聒噪的小鸭子。
“哦……”
肖战转过身，也不敢造次，毕竟那里坐着的是金主爸爸，人家给钱，自己都答应了……
他叹了口气，卧了个蛋，又在碗里铺上满满的香菜，希望能得到老板的认可，毕竟王小少爷这种有钱人，住家保姆一个月怎么也得七八千，他光做饭折一半，那也得3000吧。
十二个月就是三万六，不亏不亏。
王一博忙完，肖战的汤面已经上桌，一个清瘦的背影就在餐厅边探头探脑。
大概是想喊他又怕打扰自己。
那鼠头鼠脑的样子倒是可爱多了，王一博不禁哑笑。
王盛那几个老油条想搞事很久了，数据做手脚算是意料之中，只不过终审居然过了，他得好好排查下身边的人。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脚，餐厅的人果然伸出脑袋。
“老板，饭好了，来尝尝吧。”肖战拉开餐椅等着王一博入座，又把筷子递给他。
桌上摆着两碗面，还有一瓶醋。
“刚才你在忙，醋没放。”
肖战说着只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示意王一博可以自己加，“这个面加点好吃，你试试。”
小鸭子期盼的眼神亮晶晶的，王一博拿起醋整整倒了小半瓶，看得肖战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圆，差点上手制止他。
“我喜欢醋，以后可以多放。”
肖战见王一博吃得开心最后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这才放心。
热乎乎的汤面下肚，王一博刚才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这样的夜，身边多了个咋咋呼呼的钱串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关键钱串子长得不错，看着赏心悦目，就当吉祥物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小鸭子除了爱钱看来也有可取之处，王一博突然觉得那三万也算值了，至少知道要讨好他，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关心呢。
“手艺还行，以后家里你来做。”
“真的！感谢老板肯定。”肖战紧张地搓着手，脸颊都有些微微泛红：“那我们就一个月为期试用，工资八折，给我三八二十四，给我两千四吧。”
王一博刚起身，因为太惊愕，一脚踢在了桌角上。
小鸭子卖力讨好他竟然只是为了要工资？！
刚才舒展的眉头又重新拧回去。
肖战紧张地抿了抿唇，“你要是觉得贵咱们可以商量。”
不贵。
相当便宜。
王一博已经想不起自己多久没有吃过这样家常的味道了。
好像还是小时候，爸妈勉强维持婚姻的那段时间，母亲会做饭给他吃。
后来分崩离析，他被爷爷接走，家里有厨师有保姆，每一餐都精致营养，唯独缺了什么。
他找了许多年，甚至不惜花大价钱，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干脆算了。
没想到因为一个赌约，他意外获得了那缺失的东西。
王一博捏着筷子，指尖泛白，不过很快就卸了力。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还自嘲地笑了笑。
今晚真是中邪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计较过什么。
没人会在意他有没有吃一顿舒服的饭，他说不上那种在意该怎么形容，只觉得每个人都尽职尽责地照顾他，却又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就像他有很多钱很多房产，可他却从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王一博没法把心里的这些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懂。
或许太久……没有一个人在身边说些没营养的话，做些不相干的事，而那些事又恰巧撞进他的胸口，他居然想在一个钱串子身上找归属感。
王一博收起下颌，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甚至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意。
“按照你说的，一个月3000，用不着试用期。”
肖战赶忙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你有什么忌口或者喜好都可以告诉我，不会我就去学，我这人学东西很快的。”
肖战拍着胸脯保证。
王一博揉了揉额角，没再看肖战。
“客房就在楼下，你随便选一间，明早孙助理会安排人帮你搬家。”
“收到！老板明早有什么想吃的？”
王一博脚步顿了顿，扔出句“随便。”
肖战看着那疲惫的身影叹了口气，自己好像惹老板不高兴了。
他撇撇嘴，也能理解，哪个员工要求涨工资老板能高兴。
能给就是好老板，他尽力把人伺候好就行。
不过亲密接触这个事……忘记提了。
都怪时间太短。
肖战一晚没睡把自己想到的条款都列出来了。
王小少爷年轻，但是个不错的老板，人也大方。
既然接了活他不允许自己掉链子，更不能糊弄了事。
五点多，肖战就爬起来做早饭。
等王一博下楼的时候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边上还有一碗白粥，一叠翠绿的不知道是什么菜丝。
“老板早。”
肖战笑眯眯的从厨房端出一盘蘸料，“你喜欢的，多醋。”
“你出去买的？”王一博放下水杯，坐在桌前。
“我自己包的，冰箱里有鲜肉，柜子里也有面。”
“你还会做这些？”
王一博夹起个包子塞进嘴里，味道意外得好。
“我以前在早餐店帮过工，跟他们学的，秘方！”
肖战解开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
晨光下，他的脸颊上还挂着白色粉末，神神秘秘冲着王一博挑眉，眼睛都弯起来。
忽然拉进的距离，放大的眉眼就在面前。
王一博被醋呛到，窘迫地咳了半天。
肖战又是递水又是递纸。
“咳咳，什么秘方能随便给你，天真。”
“真是秘方，他们看我小孩子就没设防。”
“小孩？”
“我16岁的时候去打工，邻居家的姨姨开的店。”
16岁就打工，王一博实在想不出肖战家里到底是多穷。
在他印象里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属于童工。
他吃着碗里的粥，没有再问，大概又是什么出轨的爸生病的妈，总之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去打工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没兴趣打听别人隐私，但真要缺钱……
王一博的眼神落在肖战的一双手上，有些粗糙但干净，看着就是经常干活的。
其实三万在他这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