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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同居

肖战别扭地点点头,挣开王一博的手往回走,身后传来巨大的哄闹声,全都是恭喜王小少爷抱得美人归。

更有不少奚落,说肖战硬装,之前无动于衷只是砸的不够多。

那些刺耳的话语像是利剑,一片嘈杂。

跟那天一样,肖战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那个男人吻着,看着母亲溢满泪水的面容。

从前拥有的幸福天旋地转……

他喉咙发紧,身体也跟着发颤,脚步虚浮。

像是在黑暗里挣扎的困兽。

只是门口太亮,夜色太暗,肖战踉跄的背影没人看的到。

他逃进安全通道,大口喘着气,其实他不知道要收拾什么,只觉得被王一博搂着的侧腰烫的发疼。

他以为自己早就遗忘,今天不过是赚一份钱。

却不想只是几句奚落,一个配合的亲密就如此仓皇。

可是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就算这钱需要尊严去换,他也不能退缩。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肖战把头埋进臂弯里,许久才恢复一点力气。

车上,王一博左边,肖战不着声色的贴着右侧车门,拘谨的坐好。

为了不被察觉,他紧紧攥着手机,攥的指尖泛白。

库里南的后座宽敞,两人之间忽然像是隔着一条银河系。

小鸭子从上车就偏着头不说话,王一博蹙着眉捏了捏额角。

他也不是要跟肖战聊天,相反他喜欢安静,本来这种界限很完美,可小鸭子一副被强迫了的模样,王一博就心口就堵得慌。

自己干什么了?说好的演戏,内容是心甘情愿。

现在剧本变成他强抢良家妇男了?

夜色斑斓过肖战的侧脸,仅露出一点的眼尾飘了红,唇瓣抿得发白。

王一博的眉头皱得更紧,小鸭子那么可怜巴巴,又好像不是装的。

难道是刚才回去收拾东西被欺负了?

他的指尖蜷了蜷,刚想开口。

“老板,明天早上的会议要不要延后?”

孙助理扭着头,手里抱着平板跟他确认行程。

王一博抬起眼,语调冷硬:“照旧。”

孙助理看了眼时间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老板叫陈叔停车。

凌晨三点,孙竹望着绝尘而去的库里南和空荡荡的街道傻了。

他刚才难道说错什么话了?

孙助理被赶下车,陈叔就把隔窗升起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小少爷带陌生人回家,还是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子。

特别是小少爷脸上少有的出现了很多种表情,那是这些年他不曾看到过的鲜活。

外人都说小少爷是照着老将军的模子刻出来的,可老将军也不是20岁就那么老成。

车停了又走,一切又安静下来。

小鸭子看了他一眼,换了个姿势看手机。

王一博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指尖落在膝盖上敲了敲。

“你……”字刚出个头,连行车声都没来得及盖过,小鸭子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眼睛闭上了。

王一博愕然地张了张嘴,强行把脑袋扭回去。

只觉得以后得少喝酒,酒气上头跟中邪了似的,小鸭子眼睛红不红关他屁事。

一路无言。

库里南平稳开进地库,周遭豁然亮起来。

刺目的光强行钻开眼皮,肖战才从喧嚣的杂音里回过神。

紧握在掌心的手机被松开,血液迅速从勒紧的关节上涌,深凹的地方泛着青紫。

王小少爷那边的车门已经打开,肖战赶忙推开自己这边的,顺手把手机揣进裤袋里。

手藏隐匿进袖笼,他礼貌地关上车门走到王一博面前。

“王少,早点休息,晚安。”

下了车就想走?

王一博下意识地看表,一抬手才想起手表送给肖战了。

他斜了一眼肖战,那只带着劳力士的手被衣袖挡住了。

“几点了?!”

“嗯?”

肖战想掏手机,就是右手掏左裤袋不那么方便。

肖战怪异的姿势看得王一博直拧眉,“你左手废了?”

“没有,那不是戴着金表怕摔了。”

肖战掏出手机夸张地抱起自己左手,咧出个无害的笑,“王少,这表我收了,辛苦给个自愿赠予协议。”

“什么东西?!”

“自愿赠与。”肖战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王一博。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文档说明。

甲方、乙方、赠予物、时间地点?

王一博愕然的翻了两页。

【本次赠予是完全自愿,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清楚知晓签署本协议的法律后果,无偿将上述财产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无需为此支付任何对价,甲方保证之后不以任何方式收回。】

那条款像是早就准备好,甚至可能用了无数次,熟练的令人发指。

他再抬眼,小鸭子挂着精明的笑。

“我给出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他咬了咬牙,挤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签个协议对您也没什么损失,白纸黑字稳妥~”

一套话术,小鸭子熟练极了。

果真是个钱串子!但牛都吹出去了,肖战要是这会儿走了他到哪赢赌约。

“这里什么都没有怎么签。”

“电子协议,王少点右下角签名就行。”

艹!

王一博不可置信的抬起眼,果然是惯犯!

等他签了,肖战收回手机说了句“谢谢老板,那老板早点休息,晚安。”

王一博越想越嫌弃,但小鸭子这么急着跑什么。

因为卖艺不卖身?

呵呵了~他还瞧不上小鸭子,小鸭子送他他都未必想要,谁防谁啊。

王一博越想越窝火,这一晚上,就像自己多饥渴似的,头一次花钱花的这么憋屈。

他挑着眉,沉声开口:“我说让你走了吗?”

明早王氏开股东大会,这套公寓离公司近,王一博便没有回景山别墅。

原想着今晚让肖战睡客房,明天再让小吴带人搬家,没想到这人不领情,刚下车就要跑。

王一博盘着手,靠在车门上。

“我们的合作好像没有规定晚上可以下班吧。”

肖战僵硬地看着王一博,疲倦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家里还有人吗,私下咱们还是……”

又是那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两人说定是演戏,但这个界限轮不到小鸭子化,王一博咬紧后槽牙:“签合约,打钱。”

只一句话,肖战忙不迭地点头,眼神比地库的星空顶都亮。

钱串子,钱串子!

王一博觉得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为肖战量身定做的。

刚才还一副怕他怕的要死的模样,一说打钱就不要屁股了。

自己要真是个变态,小鸭子这样的能被啃的渣都不剩。

乘电梯的时候,肖战总觉得王一博的气息很重,他偷偷看了两眼,只看到凌厉的下颌线。

他想可能是困了,又或者被魅色烟气熏的。

他上班八个多月也还不适应,熏久了都喘不上气还头晕。

其实合约内容王一博也没想好,他那些损友没说错,他没谈过恋爱更没包养过谁,唯一的女朋友就是车库里那辆摩托车。

进了门,王一博自然换了唯一的拖鞋。

这处住处离集团近,他偶尔过来休息,房子不大,只有300多平。

肖战看了眼干净的柜子,犹豫要不要脱鞋,显然这里没准备多余的,更没有鞋套。

不过那地一尘不染,光脚也没关系,就是不知道王小少爷会不会介意。

他看了眼前方的背影,尴尬的脱掉鞋子。

“我脚不臭你放心。”

反正签合约打钱一会儿就完事了。

正好他也想跟王小少爷争取一下,像刚才那样突如其来的亲密尽量少一些,他有点不适应。

一晚上在酒吧身上黏腻得厉害,王一博说了声随便坐自己先上楼洗澡。

肖战不敢乱走,乖乖坐在沙发一角,打量起这套房子。

没电视,客厅简约得只有沙发还挺软,他用手捏了捏像是真皮,但又软得有些过分。

地上和门口都摆了不少透明防尘罩,里面一排排的头盔、玩偶,那玩偶千篇一律,只是大小不一,颜色不一样,像一只站立的熊。

之前他也去过聪哥家里,完全不是一个范儿,那一水儿的欧式装修,古朴的座钟,金色扎眼的留声机,还有几尊一人高的古董花瓶,处处透露着奢华,一看就是有钱人。

王小少爷这里充其量是个现代机车少年。

肖战的眼睛转了一圈,王一博还没下来,他又不敢随意上楼,只好坐在那里把口袋里的小钱包翻出来。

那里面嵌着一个很小的笔记本,还有一只可伸缩的油笔。

肖战把今晚收到的小费摊出来,一张张数清楚放在旁边,4600块,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数字,他面带喜色地记上去再划掉几个。

翻到前面几页又叹了口气,咬着笔头出神,小小的眉头都皱在一处。

王一博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毛巾,好笑地看着念念有词的人。

记账呢?这是欠高利贷了?

怪不得破瓶子都不放过。

不过他没什么兴趣知道,一个澡洗完人清醒多了,连带酒吧那点莫名的躁都消散不少。

魅色那种地方打工,背后的故事多了,他又不是救世主。

王一博穿着浴袍,领口微敞散漫地延伸到腰间,水汽浸湿了藏色的边缘,让内里的肌肤更加光洁。

他擦着头发走到肖战面前。

吧嗒~

一滴水落下,砸在肖战捏钱的指尖,他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那只银色的油笔。

他坐的高度刚好大喇喇地定在王一博的半腰,敞开的浴袍里只有一条内裤,被勾勒出来的线条傲人,肖战一退差点从沙发另外一边翻下去。

刚才放在腿间的钱包和钱散落一地。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钱包已经被王一博捡起来。

看着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王一博蹙眉。

欠钱如他所料,但三块两毛一,二块一毛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已经很久没见过纸币了,还毛这种东西?毛后面的那个数字是什么,分吗?好像听爷爷提起过。

“咳,那什么,王小少爷咱们谈谈合约吧。”

肖战尴尬地想从王一博手里抽出自己的钱包,无奈对方捏着不放。

“你到底是多缺钱。”

“钱这个东西谁嫌多啊……这世上有不缺的么?”

王一博又翻了几页,实在看不出什么新奇甩给肖战,转身坐着擦头。

肖战往后缩了缩,把钱包和那些零碎钞票收起来,心里才踏实了。

“合约就照你说的,陪我一年,一个月三万。”

“是陪你演一年,演。”

“废话,不演还来真的?那你得给我钱。”

王一博突然扭头,嘴角上扬,欠揍地甩了甩头发,浴袍又敞大了些,白皙的上半身几乎一览无余。

胸肌腹肌,连鲨鱼肌的线条都饱满的诱人,在透亮的灯光下白得细腻,白得闪眼。

肖战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耳尖发烫,心脏咚咚砸着胸壁,像是要跳出来。

裸男见过不少,上学一个宿舍大家穿个裤衩子满地跑。

但今天……

或许是签了那种合约,又或者是魅色门口的调侃让他想起父亲和那个男人。

肖战深吸一口气垂下眼:“我没钱,咱俩好好演。”

“明天我让小吴帮你搬家,你住景山去,这里我不常来。”

“啊?”

肖战懵了,不是说好演戏,怎么突然就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