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跟我回家
肖战缓缓收回手,靠在墙上笑了。
他半垂着眼睑,眼神了然。
王一博——海市王家的小少爷,也是太子爷里的太子爷。
关于太子爷的传闻到处都是,不管怎么吹嘘,唯独有一点能确定,不近女色,是个禁欲系和尚。
想来他这个男色就更入不了太子爷的眼,无非就是为了面子又或者那个战利品。
王一博被肖战笑得不爽,这人长得好看,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好看的缘故,总是一副精明的狐狸模样。
除了爷爷还没有人敢这样藐视他。
为什么说藐视,因为面前这个小鸭子比他高,准确说是略高,看他的时候眯着眼,眼尾上勾,一眨缓慢接着另一眨,让人看了心虛。
他不禁拧起眉头,眼神冷了一个度。
“三万,你确定?”
“还能更多?”肖战的眼神登时都亮了些。
有钱不赚王八蛋,金主爸爸都开口问了,心里的小算盘敲的噼啪响,嘴角都快要压不住。
王一博不置可否,这人的贪婪像是意料之中。
三万的说辞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他见多了。
不过肖战没有接他的话茬,刚才散漫的脊背挺直了,正色看向他。
“王一博王先生,你们打赌我听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一个月三万,我陪你演到赢怎么样,你朋友面前我给足你面子,但私下你是你,我是我,而且要签正式用工合同。”
算盘是震耳欲聋,但肖战也清楚有些代价他给不起。
更何况三万刚好解燃眉之急,剩下的可以自己努力。
“你是你,我是我?”
“俗称卖艺不卖身。”
肖战说的清楚,王一博面上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肖战居然听到了。
所以酒吧里的“小鸭子”风骨依旧,只不过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他心里呦呵一声,演个戏就三万,钱串子名副其实。
这三万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别说三万,就是三十、三百也就是露个指缝的事儿。
不过正式用工合同是什么鬼?钱浩他们包养小明星好像没有签吧。
王一博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面前的人明明只是个魅色的服务生,顶多长得还行,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那么锐利澄澈。
不过他今天酒气上头,中了钱浩这帮狗玩意儿的激将法。
反正一辆杜卡迪,还能省去每次被调侃的麻烦,眼前这位不收拾都好看,带出去也不算丢人。
最重要人家有所求,钱能解决,最好不过。
至于是卖艺还是卖身,他无所谓,都是大男人还不如摸自己,他有八块腹肌肖战有吗,全身上下除了屁股有二两肉其他地方干巴瘦。
王一博勾了勾唇角,这才伸出手:“成交。”
迟来的友好摊在面前,肖战努了努嘴,随后掏出自己的名片,啪~的拍进王一博的掌心,眉头一挑走了。
走廊里刮过一阵穿堂风,王一博愕然地看着离去的背影。
艹!
小鸭子哪里来的傲气,他现在可是金主爸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无视他。
王一博三步并作两步,在楼梯上堵住了肖战,还刻意多走了两个阶梯。
肖战看着眼前忽然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眉心拧了拧。
“王少还有什么吩咐?我还要去打扫卫生,酒吧要打烊了。”
王一博真堵住人又哑火了,他就是一时气愤,出击的是自己,花钱的也是自己,虽然事儿成了,总感觉被小鸭子牵着鼻子走。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肖战微微一怔,目光颤了颤。
“那你喜欢?”
“怎么,不自信了?”
王一博扳回一局,眉心舒展不少,于是轻松地下达命令:“你刚才说配合我,现在就来吧。”
钱浩那几个鳖孙肯定还在外面等着看自己笑话。
“现在?”
肖战一时犯了难,虽说答应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演,这么快就……
不管年轻还是帅气,终归是个男人。
“嗯,演好点,不然扣钱。”
王一博抬起一只胳膊,学着钱浩拐带小明星的样儿给肖战留出个不大的位置。
日常身边人什么样他都看在眼里,但真做起来又有些别扭,只不过没别扭完,就看到比他还抗拒的眼神,王一博脸黑了一半。
面前的人无措地搅着手指,脚跟粘地上了似的。
“肖战!”王一博咬着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模样好像肖战不配合他就能咬断肖战弯着的脖子。
“非得现在么……”
肖战不情愿地抬起手,刚触到王一博的袖口又快速收回,眼底闪着压抑的惊慌。
这下王一博的脸彻底黑了。
不跟他握手,连碰个衣袖都这么嫌弃,他是有毒?
“肖战,你什么意思。”
王小少爷哪受过这种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肖战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转动,只想着先应付过这一遭。
但脑海里疯狂回放16岁那年,父亲和一个男人拥吻的画面,他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王少,我觉得不妥,你们打赌的内容是追到我,追不是一个过程吗,除非我对你一见钟情,不然这时间太短了,很假。”
很假吗?
速度是有点快,他拉着肖战前脚刚进来,这会儿出去都用不了10分钟。
王一博觉得有些道理。
但是等等!小鸭子刚才说什么,除非一见钟情?
这一想,王一博差点冒烟,一见钟情怎么就成除非了?!小鸭子居然瞧不上他。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王一博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忽上忽下。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唰的握住肖战的手腕就往外拖:“对!你就是对我一见钟情,无可救药地爱上我。”
肖战被拖得踉跄,惊慌地想抽回手,无奈王一博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劲儿,跟上了锁似得,怎么都挣脱不开。
眼瞅着就要到门口,肖战一把扣住旁边的柱子,半个身子都缠在上面。
“还,还没给钱,我不提前上工。”
钱钱钱!掉钱眼里了。
虽然明确是个交易,但这种开口闭口都是钱的,王一博嫌弃得要命。
他撸下手上的劳力士扣在肖战的手腕上:“预付金,跟我出去!”
肖战不懂表,但这个做工精巧,怎么看都不应该便宜。
还是金色的,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扣了扣没掉色,又准备上牙咬,一抬头看到王一博吃人的眼神才放下手。
肖战吞了吞口水,小账本上浓墨重彩地记了一笔:金表?应该值钱。
“那……”他有些窘迫地开口:“我脸皮薄总可以吧,毕竟第一次见你朋友。”
王一博皱着眉,不懂肖战突然提什么脸皮。
但面前忽闪的大眼睛拖了一尾红,看着可怜又无辜,他忽然就软了口气,不情不愿嗯了声,牵着人往外走。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这个害羞是什么意思。
肖战的确跟着他出来了,大拇指跟食指捏着他的衣袖,没瞧见有多亲密,只瞧见一个低着头、像是犯错被抓包的小孩。
就那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王一博侧目,只觉得好笑,那么大一个人,明明见钱眼开又能演出纯情青涩的样子。
他不自觉地放慢步子,眼底的冷气化开一个角。
那几步走得昂首挺胸,下颌上挑,边上的人都看愣了。
王小少爷日常是像个冰块,但很少有如此……跳脱,又或者幼稚的一面。
特别是钱浩那几个发小,上一次看到王一博这样应该在七八年前,老将军送他第一辆摩托车的时候。
那小子当时抱着摩托车睡了一晚,得意得下巴就没放下来过。
钱浩几个见王一博这副模样,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人也围着看热闹。
酒吧门口灯光斑斓,肖战像个小媳妇儿跟在王一博身后,半侧着身想避开那些令人羞耻的调侃。
虽然没有真的卖,但只有他和王一博知道。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宠儿。
又或者有人信了王一博那句一见钟情,那也不过是个恋爱脑的死gay。
“输了吧,浩子。”
王一博挑挑眉。
钱浩的酒还没醒,被小明星架着,不服气地抗议:“现在算什么输,我们是赌一年,日子还长着呢!”
他可是知道,王小少爷的臭脾气,家里佣人都换了好几批,没几个受得了。
眼前这位……还能跟大摩托比?那可是唯一得到兄弟认证的“女朋友”。
反正他不信王一博能坚持一年,更不信肖战一见钟情。
就算是钱给的多他也不信,自己之前又不是没砸过,肖美人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不然他也不会突然下这种重的赌约。
有猫腻儿,绝对有猫腻儿,哪怕他醉得神思涣散也知道有猫腻!
“一博,让嫂子把脸抬起来我们看看呗。”
赵峰稀奇极了,他们几个从小一个大院住着,光屁股的交情。
自己都结婚了,王一博这还是新媳妇儿上轿头一回,不管是真心还是赌气,总归迈出那一步。
“就是就是,咱嫂子可是魅色里大名鼎鼎的高岭之花,如今王少摘了也让我们跟着闻闻香啊。”
“可不是嘛,肖战是吧,怪不得不搭理我们,这是等着王少呢,合着高岭之花只是瞧不上咱们。”
“我还以为他不是,弄半天也喜欢男人,早说啊,何必浪费我们时间。”
有人揣着真心为兄弟,便有人揣着明白阴阳怪气。
不过大家捧高踩低,捧得是王一博踩得是肖战,一个赌约来的小宠儿王少不至于跟他们翻脸。
肖战攥着王一博的衣袖,越来越用力,用力地攥紧,用力呼吸,他无意识地闭上眼,甚至想关上耳朵。
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一定不会接。
如果母亲在天上看着他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会不会失望。
王一博没发现肖战的异常,拍了拍身侧的手臂:“抬头让他们看看。”
肖战浑身一颤,还是认命地抬起头。
只是那眼底有些许湿润,唇瓣抿得很紧。
王一博皱了眉,今晚拿小费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一百多万的劳力士当了预付金,怎么还不如几百块用着值。
他顿时有些不爽。
一把搂住肖战的腰:“刚才不是说要跟我回家,快去收拾东西,春宵一刻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