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王一博妥妥的村宠
五手三轮车在村道上哐当哐当的跑着，拐弯时连喇叭都不用按，对面一听就知道王一博来了。
“一博，阿芸这些天有事，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不用，今晚有饭吃，明天没饭了再去。”
这句话肖战听了一路，王一博像是村里的团宠，不管遇到谁，都会问一句他有没有饭吃，并且还会热情邀请，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肖战正惊叹王一博人缘是真的好时，这人一脚刹车下去，哐当了一路的三轮车停在小超市前。
原本想问一句，可是一想到这人前不久还暗讽自己是车斗里的‘猪’，火气一下子蹿上来，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又把头转到一边了。
刚下车的王一博听到动静，偷偷看了他一眼，哪怕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单单一个后脑勺，也能看出来他还没消气，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小超市。
三轮车又哐当哐当的开起来，他偷摸往车斗里看了一眼，一大块猪肉，一袋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只是旁边袋子里装的花裙子是怎么回事？
王一博有女朋友？
想着，他不自觉的看向旁边专心盯着前方路况的王一博，怎么看这副冷淡模样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可是裙子……
“看我看的这么入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脸上有你喜欢的花，或者以为你喜欢我呢。”
“……”肖战无语的收回视线，这人一张口就是纯气人。
他没接话，沉着一张脸坐在三轮车上晃悠半天总算是到了村东金花阿奶家，下车时屁股颠麻了半截，缓了缓才提着米和一袋子衣裳走进院子。
金花阿奶家院子不大，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墙边的小菜园子里种了不少蔬菜，成熟的番茄不大，但一看就好吃，他在院内扫了两眼后，立刻笑盈盈的看向走出来的金花阿奶。
“阿奶。”
“阿奶。”
肖战和王一博齐声叫人。
金花阿奶笑意苦涩的应声，招着手让他们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今天就在这吃，我给你们做土鸡米线。”
“好。”
肖战到嘴边的拒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王一博已经答应了，偷摸瞪了这人一眼，真是长了张气人的破嘴就算了，还长了一双不会看脸色的眼睛，没看到金花阿奶一脸愁容，不知道留下他们吃饭就是一句客气话？
“那个……”
他刚想找个借口拒绝留下来吃饭，没想到王一博直接提着东西进了屋，放下后手脚麻利的踩着椅子将卧房的灯换好。
“阿奶，灯泡我换好了。”
王一博从椅子上下来，又擦干净摆回原来位置，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关心询问。
“阿奶，果宝去镇上买菜还没回来吗？”
金花阿奶话还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抹掉泪后紧拉住王一博的手，“果宝今天在镇上看到她妈……回来就关着门，我怎么喊她都不出来，还说不读书了，要出去打工，我怎么劝都没用，愁死人了。”
“以前又不是没撞见过，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大？”
“跟她一起去的回来说是撞见她妈带着儿子出来玩，又买东西又抱着的，还对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才……”
“行，我知道了。”
王一博走到门上挂着个毛茸茸玩具熊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果宝开门，哥给你买了新衣裳，你拿进去试试。”
哥？
哦，原来不是女朋友……
肖战不知道这里边又有什么故事，倒是看出来王一博除了长了张不会说话的破嘴外，确实是个纯粹的热心肠，家长里短，没他不能掺和的。
并且，来时所见到的人以及金花阿奶邀请王一博吃饭的话也不单单是嘴上客气两句，而是他热心帮忙，用真心换来的真心。
肖战站在旁边看着，直到王一博已经开始找电钻要拆门了，才赶忙上前阻止。
“你好端端的拆人家门算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呗。”
“她现在听不到，要是听到了早就开门了，门碍事就拆了。”
闻言，肖战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无奈摇头。
王一博这个直男脑子啊！
“有话好好说……”
他劝和的话都没说完，王一博这个脑袋里没长脑子，长的都是肌肉的糙汉已经给门板卸下来，搬起靠在旁边的墙上了。
不过，这人还是有分寸的，没有立刻走进小姑娘的房间，而是让金花阿奶把哭的眼睛红肿的人拉出来。
金花阿奶手颤抖着给小姑娘耳朵上佩戴上人工耳蜗，下一秒，小姑娘又扯下来攥在手里委屈巴巴低着头不说话。
见状，肖战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王一博刚刚说的‘听不到’是什么意思。
金花阿奶的孙女是聋哑人。
“你这孩子要干什么！”
金花阿奶心疼的泪花直在眼窝里打转。
王一博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沉声道：“阿奶，你去做饭吧，我跟她谈，等下肯定让她乖乖听话。”
肖战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各家的情况，就安静的坐在旁边，减少存在感的同时想听听王一博那张破嘴怎么安慰小姑娘。
“杨果，把人工耳蜗戴上！”
王一博边说边用手在杨果眼前比划手语。
但杨果今天应该是被亲妈伤透了心，人工耳蜗就紧紧捏在手里，摇着头表示不戴。
“行，不戴我就跟你用手语跟你谈。”
肖战本来还想听听王一博说温柔软语哄孩子模样，结果忘了杨果是聋哑人，现在还摘下人工作耳蜗，只能用手语交流，他只得一脸懵的看着两个人比划手语。
半个小时后。
王一博和杨果一句话没说，屋里安静的只剩下肖战吃樱桃，吃李子的咀嚼声，他看不懂手语，但看得出来俩人应该吵的挺厉害，王一博一双手比划的都出残影了。
王一博手语：各家有各家的日子，你管她跟谁结婚，生的是儿子还是闺女，过的什么日子，自己好好上学，照顾好阿奶就行。
杨果手语：博哥，你说的没错，各家有各家的日子，我快要成年了，可以出去打工了，我和阿奶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要出去挣钱，养活阿奶。
王一博手语：你出去能干什么？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你和阿奶更不是我的负担，我照顾你和阿奶是因为她给我做饭吃，我喜欢你家，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只要记住不要因为别人的话来为难自己。
杨果手语：我知道你一直在靠着吃饭的名义贴补阿奶，每次来都带很多肉，生活用品，你帮我们够多了，我们总不能靠你活着，我不读书了，我要出去挣钱，让她好好看看我是能靠自己养活阿奶，然后报答你。
王一博手语：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就是你，想挣钱，明天来小超市，一天一百。
杨果手语：我想出去挣，况且你的小超市一天连十块钱都挣不到，你花一百块，亏钱请我图什么？
王一博划拉半天手语，看到杨果比划出来的意思，气的直接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拿过她手里的人工耳蜗，戴上后气呼呼的说道。
“果宝，你这张嘴是越来越毒了，什么叫我的小超市一天挣不到十块钱？我不指望它挣钱，就图个开心！比划手语比的我手都快抽筋了，你给我听好了，我花钱给你按人工耳蜗不是让你辍学去打工的，阿奶有手有脚，一院子的蔬菜，还有国家给的低保，养老金，用得着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养？”
肖战正看两人比划手语看的犯困的时候，王一博嗷的一嗓子给他喊精神了，一下子站起来，拉着王一博往旁边走了走，劝道。
“你这张破嘴怎么回事，和小姑娘喊什么，不会说话就直接撕条胶布贴上。”
“你不知道，她有多气人。”
“确实不知道，你们比划的我看不懂，可就算她青春期叛逆了，你也得好好跟她说啊，行了，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来跟她谈谈。”
“你？”
面对王一博怀疑的目光，肖战拍了拍胸口，坚定的点了点头，“肯定比你行。”
“行吧。”
王一博叹了口气，徐徐讲起金花阿奶和杨果祖孙俩的悲惨遭遇。
“我听说果宝的妈妈重男轻女，小时候她发高烧，她妈都没看一眼，耽误久了，烧成了聋哑人，她妈没愧疚反思，反倒更嫌弃她了，果宝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还是金花阿奶把她接到身边养才吃上饱饭，后来又送到特殊学校学习知识。”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又继续道。
“果宝好不容易有阿奶疼了，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她头初三那年，果宝爸爸在工厂发生意外去世了，赔偿金一发下来，家里的所有积蓄全被她妈卷跑，改嫁了，可怜阿奶先没了儿子，还没缓过来就要为生计发愁，一把年纪出去打工，没两天就病了，走路上被车撞到，差点没救回来……”
听到这里，肖战的眉心直接拧成一团麻花，不是没见过重男轻女的人，只是没想到果宝妈妈把事能做的这么绝。
“拿走赔偿金和家里的积蓄，不是要一老一小的命吗？”
嘀咕完，目光又落到神情淡淡的王一博身上，一挑眉顺着话说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你于心不忍，主动救济她们祖孙俩？”
“不算救济，顶多是……”
“知道，你是但行好事，不问前程的在善人嘛，不过，她今天到底听到了什么，反应这么大？”
“估计又是被她妈指着鼻子骂赔钱货，该把钱省下来养同母异父的弟弟之类的话，镇上人多，小姑娘脸皮薄，真听进去了，眼看暑假结束后上高三，要考大学了，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铁了心要辍学去打工。”
肖战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眼睛和鼻子因之前哭的狠了，红红的，瘦瘦小小一个蜷缩坐着的杨果，突然明白了王一博主动出钱又出力的原因。
杨果真是个倒霉又幸运的小可怜……
至于王一博嘛……
他不受控的看了一眼面冷心热的王一博。
王一博就是妥妥的施恩不望报，望报不施恩的典范了，面上糙的洗把脸就能出门，心里却揣着纯粹的善良，这样的人现在很少见了。
不过，自己既然保证了能劝杨果去上学的事情，自然也是上心的，来回踱步思考间，肖战忽地计上心头，打算换个更温和的法子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