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寻踪
几名骑马的人已经走到村口空地。领头之人翻身下马,缰绳交到身侧随从手里。
村子里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二三十个人站在空地上,视线全部落到这群外来者身上。肖战站在祠堂管事旁边,祠堂管事双手捧着那件刻有弯形印记的铜器。
领头男子开口说话。
“我们接到消息,断桥发生之后,有一件官府登记在册的器物流落到这座村子,需要你们交出来,交由我们带回查验。”
肖战向前踏出一步。
“官府调取物件,需要对应的文书,你把文书拿出来。”
男子抬手,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张纸张,伸手往前递。
肖战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扫过纸面的几个关键位置。
“这份文书上面的签发地点,是南边的县城。断桥发生到现在只有一天,县城距离这里两天路程,文书不可能这么快送到你们手上。”
周围的村民响起一阵议论的声音。领头男子脸上的动作出现变化。
“我们提前在周边巡查,文书是出发之前申领。”
“文书上面的日期,是断桥出事之后的第二日。”肖战看向纸面,“断桥这件事,前一日黄昏才传到村子外面,县城的官吏不可能提前预知这边发生变故,专门开具一份针对这件铜器的调取文书。”
男子身后几名随从互相转头对视。
“你只是一名在押人员,没有资格评判官文的真伪。”
“村里不少人亲眼看见石桥被大量木料冲断,断桥的时间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肖战转头看向人群当中的年长村民,“老人家,你把断桥的时辰再说一遍。”
年长的村民上前两步,把昨日黄昏木料撞击石桥、桥面石块坍塌的经过讲了一遍。几名村民陆续开口,和老人的说法相互印证。
领头男子没有办法继续维持原先的说辞。
“就算文书存在瑕疵,这件器物来路不明,我们依旧有权带走。”
“器物十年之前就存放在本村祠堂,村里的户籍簿上面留有寄存记录,随时可以翻查。”祠堂管事开口。
围在四周的村民纷纷站到祠堂管事这一边。领头男子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当众强行索取铜器,他翻身上马。
“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
一行人调转马头,顺着进村的那条后山小路离开村口。
肖战在全村村民的见证之下,一层层拆穿对方的说辞,守住铜器,同时从男子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里面抓住线索,对方一行人落脚的位置,就在山地集镇周边。
人群慢慢散开。肖战和祠堂管事两个人走到祠堂里面。
“后山那条小路,很多年没有人走,但是可以绕开断桥,通往西边的山地集镇。”祠堂管事摊开一张粗糙的手绘路线图放在桌上。
肖战从怀里拿出一块素色布帕,放在桌面。
“如果之后有可靠的行商出村,麻烦把这个物件送到山地集镇。物件交到王一博手上就可以。”
祠堂管事收好布帕。肖战带上两名随从,收拾简单行李,顺着后山那条荒废小路动身出发。
山地集镇这边。
集市开设在集镇西侧一大片空地上,一排一排摊位依次排开。铁器、木器、旧衣物、各类杂物摆满台面,赶集的人来回走动,到处都是交谈的声音。
王一博走在摊位之间,目光扫过两边摆放的旧兵器。当铺短刀刀柄上面的标记一直在他脑子里。
一个摆放不少老旧铁器的摊位前,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板凳上面,擦拭手里一把铁斧。摊位上面,好几件旧刀、旧矛头整齐摆放。
王一博停下脚步。
“你手里这些旧兵器,货源从什么地方来。”
中年男子抬起头。
“各处收来,周边各个山村、旧宅院,有人出手旧物件我就收下。你想要哪一类。”
“十年之前,有没有一个被别人称作苏先生的人,经常过来向你兜售带特殊标记的兵器。”
摊主手上擦拭铁器的动作停下。
“苏先生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很多年前,他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批样式统一的兵器,兵器上面都刻着一道弯形的记号。最近这些年,这个人再也没有露面。”
王一博拉过旁边的一条长凳坐下。
“你还能不能想起更多细节。”
摊主说起当年的情况。苏先生不会长时间停留在集市,每次交易结束之后,就会去往东边一处两山之间的中转驿站落脚,那处驿站刚好是从河湾后山小路去往集镇的必经之地。
这处中转驿站,和肖战准备走的路线终点,刚好是同一个位置。
王一博继续和摊主交谈,这名商户名叫周淮,在集镇经营旧铁器买卖已经十几年,熟悉整片山地大大小小的道路、宅院。一番谈话之后,周淮同意帮忙一起查找苏先生遗留的线索。
集市上人流依旧很多。王一博和周淮约定好之后几日碰面的时间,转身离开旧货集市,收拾行囊,动身朝着两山之间的中转驿站出发。
山间的小路两旁长满低矮灌木。肖战跟在两名随从身后往前走。路面石块高低不平,走路的时候需要不断留意脚下。
他偶尔回头,看向身后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最开始几次,后方什么都没有。
走出大约半个时辰,他再一次转头。远处的树木缝隙之间,一道人影快速缩回身子。那个人一直跟在他们一行人后方,隔着一段距离,没有靠上前来。
肖战停下脚步,站在山路中央,盯着后方那一片树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