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开个价，跟我一年
“瞧见没，门口挂着的那个肖战，魅色里最傲的，要是能追到那辆限量版的杜卡迪就是你的。”
钱浩两眼瞪得溜圆，一脚踩在酒吧溜光水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手里还举着瓶酒，就是瓶口子拿倒了，哗啦啦地往裤兜里灌，那水色一路蔓延……
王一博好笑地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边上的保镖才把钱浩扶下来。
他连眼神都没给，这个人他见过，提着一堆破塑料瓶子跟收破烂的讨价还价，为了五毛钱嘴皮子利索得飞起。
别说追，他怀疑自己把这一桌子饮料瓶送过去，对方都愿意倒贴。
“少爷，咱们去里面换条裤子。”
保镖无奈，这一卡座都是海市的太子爷们，特别是中间那个冷面阎罗，少爷圈子里说一不二的主，他们家少爷今天真是喝大了。
“换什么换，放开我，一博你敢不敢赌！”
钱浩嚷嚷着，酒气冲天，身下滴着水却浑然不觉。
王一博今天拿了摩托车比赛的第一，他们好说歹说才哄了人来魅色玩，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这小子输了。
钱浩推开保镖，挂在新包养的小明星身上，得意得不得了。
他这个可是娱乐圈的新贵，盘亮条顺，胸肌鼓囊囊，捏着直颤。
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说上就上。
王一博偏是他们少爷群里的另类，成天泡在赛车场，两轮完了四轮，大轮子玩够了小轮子，一块板硬邦邦的满世界滑，身边愣是没一个人，男人女人都没有！
一说就是没兴趣。
钱浩才不信什么没兴趣，男人都一个德行，吹牛喝酒打炮，他们老早就怀疑哥们儿有问题。
毕竟王一博有个严厉的将军爷爷，讲求个棍棒底下出真知，这小子常年高压，三伏天背着荆条儿跪大院里是每个人都见过的。
别不是打坏了……
不过再怎么胡闹他们也清楚，自己将来都是要继承家业的，早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出来玩自然是干净不麻烦，男人女人无所谓。
“无聊！”
肖战听到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与这花天酒地格格不入。
“战战，你怎么在这里，陈姐找你呢。”
张磊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扯着肖战的胳膊走了，他顺手拿起卡座边上空了的饮料瓶子。
酒吧里酒瓶统一回收，但塑料瓶子谁捡到是谁的，收集这些也能卖好几块钱。
肖战拎着空瓶子回头望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这些有钱少爷们，是挺无聊，不过那个人不喜欢干嘛要来呢。
在魅色上班八个月，陈姐看他人机灵又勤快，工资比其他服务生高1000，给了个班长当着，偶尔也要帮忙应付一下消防，所以肖战的照片就挂在魅色门口的公示牌上。
短寸，圆脸，白T恤，皮肤有些黑，笑出一颗白色的虎牙。
还是他16岁那年妈妈照的，如今肖战已经28岁，再也没有拍过证件照。
肖战被张磊拉着从消防通道钻过去，顺道把捡来的瓶子踩扁，塞进后巷的袋子里。
“陈姐找我什么事。”
“好像是李医生找不到你，把电话打到办公室了。”
张磊一开口，肖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几乎飞奔进陈姐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肖战从陈姐办公室出来，面色有些差，但很快他搓了搓脸换上一副笑脸钻进舞池里。
服务生的衣服是清一色的白衬衫黑马甲，扣子系得很紧，领口别着一枚黑色领结。
肖战下意识地朝刚才的卡包走去，他忽然有些想知道那个赌约里面的人会不会应。
但是还没走到跟前，有人把他拉走了，说是C区那边新来了两桌，负责这里的小布拉肚子赶不过来。
肖战立刻应声往C区跑。
魅色就是这样，每个区域都有负责人，抢别人的台很过分，但人不在就各凭本事。
肖战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公关凑进去了，勾肩搭背的撒着娇。
他端着一份酒水单，滚了滚舌尖，把脸上的笑容拉开，然后叫了声“聪哥。”
这一声在魅色里算得上正统，但出声的是肖战，对方顿立刻推开怀里搂着的人。
“呦～这不是战战吗，难得过来，今晚我这台的酒水你负责吧。”
商聪的话音落一旁的公关就黑了脸，被商聪推了两把不情愿地站起来，路过肖战的时候狠狠哼了一声。
“你这样抢同事生意，小心混不下去！”
肖战眼底的笑意不减。
“各凭本事，谁拿到就是谁的。”
“你小心点吧，聪哥可不是好糊弄的。”
肖战当然知道，但富贵险中求，商聪他有把握（战战是服务生，不是公关！不是！双洁，双洁！放心阅读。）
那人见生意黄了只能走开，临了还骂了句“钱串子。”
肖战没在意，笑眯眯地推荐酒水吃食，更难得坐下陪着商聪猜了两把拳。
王一博出去透气，路过9卡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商聪把小费塞进肖战的上衣口袋。
高岭之花，哼！
他沿着舞池走到后巷，点燃了一支烟，过半儿的时候边上的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半截，夹在门缝里把手里的塑料瓶子塞进一旁的黑色垃圾袋里，很快又鼠头鼠脑地钻回去。
指尖的烟被那一阵风吹得亮了亮，王一博眯起眼睛，里面攒满了嫌弃。
等他熄了烟气，回去时商聪怀里露了个白幼瘦的小男孩，肖战不见了。
可一转脸，又在不远处的卡座瞧见肖战。
等回到自己的台，王一博干脆端着杯酒坐在边缘，眼神随着那道身影满场子转。
一直到快散场。
肖战收了八次小费，抢台成功三次，跟人争吵两次，期间还收了九个台的饮料瓶。
王一博的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刚才那人怎么骂肖战来着？钱串子！
还真是，这一晚，小鸭子陀螺似的怎么也有个万八千的收入，居然还瞧得上那几个破瓶子。
还真是雁过拔毛，一星半点不肯放过。
凌晨两点，魅色逐渐散场，酒吧氤氲的彩光里涌出许多买醉的人，三三两两、勾肩搭背。
有两个公关跟着上了车，剩下的公关和服务生都站成一排，嘴里说着“客人再见，欢迎下次光临。”
肖战站在最末尾，笑容只剩下机械的一点点，倦色明显。
眼前停下一抹张扬的绿，肖战只是缩了缩脖子，想要再次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窜进耳朵。
“肖战。”
随着话音落，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那抹绿不由分说地将他扯进酒吧。
主舞台的灯光已经熄灭，他们站在包房的走廊边，顶灯直射，在两人的头顶落下炽白的光晕。
肖战这才看清面前的人，似乎比他矮一点，一头半长的碎发遮住眉眼，鼻骨高挺，下颌锋利，那皮肤在灯下白得像是瓷器一般，绿是男人身上的机车服，张扬极了。
男人微微挑着下颌，“今晚挺忙啊。”
肖战抽出手，后退半步，歪着脑袋看眼前的人，确认自己是不是认识。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哪个少或者哪个总，只好客套地开口询问。
“客人，有什么事吗？”
年轻男孩没回话，盯着他从头到脚地打量，目光探究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肖战被盯得不自在，又后退了半步：“先生……”
“你开个价，跟我一年。”
年轻男孩开了口，声调硬邦邦地，像是在闹别扭。
肖战皱了眉。
这几个月在魅色，类似的事情遇到不少，但是像眼前这种气质的是头一个，所以一开始他以为对方真有什么事。
肖战刚才还挂在唇边的笑唰的一下就没了，像是变脸一般，忽然从温和变得严厉。
客套从琉璃似的黑眼珠子里褪去，王一博后脊顿时有些凉，恍惚间，王老将军训话的模样从脑海里蹦出来。
他皱了皱眉，强行把那莫名的画面丢出去。
一个酒吧的“小鸭子”，即便高傲些也不过是钱没到位，怎么能跟爷爷相提并论。
王一博不自在地别过头，刚才牵过肖战的手插进兜里，不耐地开口：“随便开，不用担心我给不起。”
肖战总觉得这副欠揍的语气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眼前的男孩……肖战除了觉得有些自大且目中无人，倒不像那些人。
这样的人会喜欢男人？
他皱了皱眉，努力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这人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后门的样子。
在魅色这几个月，形形色色的老色胚见多了，肖战自认还是有几分看人的实力。
眼前这个不像，但……
他犹豫的时候，男孩又开口：“除了钱，别的我也能给你，只要你能想到。”
“为什么要我跟你。”肖战开口。
王一博不怎么高兴地垂下眼，然后蹦出四个字。
“因为，无聊。”
“嗯？”
无聊？
电波闪过脑海，肖战终于想起这声音在哪听过，有钱人家的少爷，看来那个赌约是应了。
杜凯迪限量版，应该是摩托车吧？
有钱少爷……一博……喜欢摩托车，他好像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他眉眼一转，狡黠快速隐匿进眼底。
“好，一个月三万，合作愉快。”
肖战伸出手，王一博愣住，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握上去。
这一晚上跟花蝴蝶似的满场飞，抢台吵架收破烂，好不容易能抱个大腿就只要三万？
王一博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小鸭子的表情认真，举着的手悬在半空，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月三万就行？！他都做好小鸭子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
说好的高傲呢，之前那些拿钱砸的？
小鸭子笑的这么漂亮……该不会看上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