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一战
盛典当天，海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飘着，把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水雾。肖战坐在主办方安排的商务车里，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向后移。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手抹了一下，露出一小片清晰的灰。
车里很安静。队员们都各自休息，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戴着耳机看舞蹈视频。王一博坐在他右前方的位置上，脑袋靠着靠枕，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睡着了。
肖战看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膝盖。昨晚敷了药，又睡了一整夜，疼痛已经减轻不少，至少正常走路没有太大问题。他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这个舞台太重要了，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场馆外已经站满了人。从车里望出去，各色灯牌连成一片，在雨雾里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肖战看见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也看见了好几个写着“肖战王一博”的灯牌，被举得高高的，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被吹走，可始终稳稳地立着。
肖战拿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一张。他没发给任何人，只是留在相册里。
走进场馆时，雨势大了一些。工作人员举着伞跑过来，护着他们往后台走。肖战走在队伍中间，半只肩膀还是被雨打湿了。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跨进通道里，迎面吹来的空调冷风让他打了个寒战。
“把这个披上。”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把一件黑色的外套塞进他手里。
肖战低头一看，是王一博自己的外套。他愣了一下，想还回去，王一博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你自己不冷吗？”肖战跟上去问。
“不冷。”王一博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嘴唇都白了。”
肖战没再拒绝，把外套披在了肩上。衣服上还带着王一博身上那种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冽，让他安心。
后台的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好几组艺人在同一区域候场，人来人往，声音嘈杂。肖战被安排到一个角落补妆。他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轻轻拍打，眼睛却不自觉地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个人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和三个月前拖着行李箱站在报到处门口的自己相比，瘦了，也精神了。
“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肖战转头，是林澄。林澄今天穿得格外利落，头发被吹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比赛时成熟了不少。
“还好。”肖战笑笑，“你呢。”
“我快紧张死了。”林澄搓着手，“哥，我感觉我腿都是软的。”
肖战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别怕。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练得够多了，上去跳就完了。”
林澄用力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像要把勇气一口一口吞进去。
傍晚六点四十分，所有艺人开始依次走红毯。
肖战跟在王一博身后，走上那条被聚光灯照得雪白的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摄影机和呼喊声，闪光灯像暴雨一样落下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脚步不快不慢，眼睛却总忍不住去瞟前面那个人的背影。
王一博走得很稳，黑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领口别着那枚极细的金色胸针，是成团夜那晚他们一起选的。
红毯尽头，主持人拦住他们做简短的采访。话筒先递到肖战面前：“肖战，今天是以男团身份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心情怎么样？”
肖战笑了一下：“很开心，也很期待。我们准备了很多，希望大家喜欢。”
主持人又问王一博：“那王一博有什么想对现场和屏幕前的粉丝说吗？”
王一博接过话筒，只说了四个字：“我们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引来现场一片尖叫。
肖战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表演开始前，他们被带到侧台候场。舞台上的音乐和掌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像有节奏的潮水。肖战靠着墙壁，闭着眼，脑子里把整段舞的走位和动作又过了一遍。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平稳，像在跟着一个极慢的鼓点。
“腿还疼吗？”王一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肖战睁开眼：“不疼了。”
王一博看着他，像在确认这话里有几分真假。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等会儿上场，别有杂念。跳咱们自己的。”
“我知道。”肖战说。
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来，开始介绍他们的团名。现场的声浪瞬间拔高了好几度，山呼海啸一般涌进候场区。所有队员同时站起身，互相看了一眼，像是把什么无形的力气汇到了一处。
“走吧。”王一博说。
肖战跟上他，走进那片光里。
舞台很大，大得让肖战有一瞬间的失神。可当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些练习过无数遍的动作像水一样流淌出来，带着一种熟极而流的顺畅。
他站在王一博旁边，跳着完全同步的舞步，像无数个深夜练习室里做过的那样。
齐舞段落，整支队伍终于像一把合拢的刀，在灯光下劈出最锋利的弧线。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要把整个场馆都掀翻。
六分钟的舞台，像只过了六秒。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肖战摆出终场定点，整个人大汗淋漓，胸腔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一博。王一博也刚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穿过刺目的灯光撞在一起。
然后，他们都笑了。
那一刻，肖战觉得，他们是真的站起来了。从那个又冷又窄的练习室，走到了这个万人瞩目的舞台中央。
而这一战，才刚开始。